张凡站了起来。
丹田里，玄黄鼎在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指引方向的震动而是在吸收。
鼎身上的裂痕像无数张嘴，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青色灵气。
每吞一口，裂痕就愈合一丝。
张凡环顾四周道：“这座山是活的。”
诗瑶和古木同时看向他。
“我能感觉到。”张凡抬手，掌心朝上。
青色的灵气自动汇聚过来，在他掌心里凝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说道：
“它在呼吸，一呼灵气往外散，一吸灵气往回收，我们站的地方，是它的肺。”
话音刚落。
脚下的草地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谁……”
只是一个字，但古木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诗瑶闷哼一声，玄黄母镜自动飞出，镜面展开挡在三人身前。
镜面上瞬间爬满了裂纹。
张凡七窍同时渗出了血丝。
一个字，差点把三个人的神魂震碎。
“是谁踩在我的身上”
这句话的威压翻了无数倍。
古木已经趴在地上，整个人像被一座山压住。
诗瑶的玄黄母镜裂痕越来越密，她咬着牙，双手死死撑着镜面，指缝里全是血。
张凡最惨，他修为全失，肉身虽然还保留着道境层次的强度。
但神魂没有灵力护持，等于赤裸裸的暴露在声波里。
其实声音出现后，他眼前已经发黑，但他没有倒下。
因为玄黄鼎动了。
鼎身上的裂痕中，那道指引方向的混沌本源突然膨胀，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裹住了张凡全身。
声波撞上光膜，像是水撞上石头，从两侧滑开。
脑子里那个声音停了一瞬。
然后，对方道：“玄黄？”
声音像一道闷雷，在地下滚动着继续道：
“那个老家伙的鼎？”
张凡抓住这一瞬间，开口道：“前辈认识玄黄鼎？”
接下来是很长的沉默。
久到张凡以为那个声音不会再响起。
然后，地面裂开了。
一道裂缝从脚下延伸出去，越裂越宽，越裂越深。
裂缝底部，有青光透出来，看上去像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肤。
“下来吧！”那个声音说道。
张凡看了看诗瑶。
诗瑶满脸是血，但还是点了点头。
古木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扛起了木杖。
三个人，一个婴儿，跳进了裂缝。
下落的过程很长。
长得张凡有时间数清楚裂缝两侧的岩层有多少层。
得有数百层。
越往下，岩层的颜色越深，从青色变成深青，从深青变成墨绿，从墨绿又变成黑色。
然后，突然亮了。
这不是岩层的光，而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横亘在地底的深处，瞳孔是青色的，竖着的，像一道裂开的深渊。
眼睛的高度，大概有十层楼那么高。
而这只眼睛，只是那个东西的左眼。
右眼在更深处，半睁半闭，青光忽明忽暗。
两只眼睛之间，是鳞片。
青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门板大小，从地底的这一头铺到那一头，看不见尽头。
这是一条青色的龙。
这龙大得超乎想象。
张凡落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抬头看着那只竖瞳。
竖瞳也在看他，问道：
“玄黄鼎在你身上？”
这一次，声音轻了很多。
不是威压减轻了，而是它刻意收敛了。
但即便收敛，每个字还是让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张凡摊开手掌，玄黄鼎从掌心浮现，拳头大小，裂痕遍布，但混沌本源的光还在。
竖瞳盯着鼎看了很久道：“裂了？”
“嗯。”张凡点头。
“怎么裂的？”巨龙问道。
“碎根。”张凡说道：“三千六百条根，一条一条断。鼎帮我扛了大部分反噬。”
竖瞳微微的眯起来。
这个动作让地底的青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说道：
“你为什么碎根？”
张凡老实答道：“我中了灵毒不碎根，灵毒会顺着根须感染所有世界树。”
“灵毒？”竖瞳突然睁大。
整个地底被青光充满，温度骤降。
张凡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眉毛上结出了一层薄冰。
“始还活着！”
这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张凡点头。
竖瞳闭上了，很久没有再睁开。
久到诗瑶悄悄的拉了拉张凡的袖子，用眼神问：怎么办？
张凡摇头。
现在只有等。
过了很久，竖瞳终于重新睁开了，说道：
“我名青！我是太古纪元青木祖龙的最后一口气”
青木祖龙？
张凡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古木的反应很大，他直接跪下了，额头贴着地面，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
“青木祖龙……”古木的声音在发抖道：“太古纪元，镇压东方的四方祖龙之一。”
“传说它死后身躯化作青木大陆，一口气息沉入地底。在等待……”
青接过他的话道：“我在等待能重新点燃我的人。”
竖瞳转动，重新对准了张凡，说道：
“玄黄鼎选中你，碎根而不死，灵毒缠身而能断，你有资格吸我这一口气”
张凡愣住道：“吸？”
“我这一口气憋了三个纪元……”青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情绪，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疲惫，道：
“不是为了躺在这里，是要等到能杀始的人，你吸了我的气，然后……”
竖瞳骤然睁大道：“替我杀了始!”
张凡沉默了三息,然后他问：“吸了你这口气，你还能活着吗？”
青笑了,整条龙躯都在震动，鳞片哗哗作响，岩壁上碎石如雨,然后道：
“我本就是一口气何来死活，你吸了我，我就在你的身体里活着，你不吸再过十万年这口气也散了”
张凡不再犹豫，问：“怎么吸？”
“走过来把手放在我眉心。”青说道。
张凡跳下岩石，踩着龙鳞往前走。
每一片鳞片都有门板大，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寒气从脚底直往骨头缝里钻。
没有灵力护体，走了十几步他的腿就开始发僵，但他没停。
诗瑶要跟上来，被古木拦住了。
“姑娘。”古木的声音很轻，说道：“这一步，只能主上自己走。”
龙首在视野尽头，比远看更大。
光是眉心那片鳞，就有一面墙那么大。
鳞片的正中央，有一道极细的裂缝，青光从裂缝中外泄出来。
张凡走到裂缝前，举起了右手，手掌贴上了那片鳞。
触手冰寒，一股极寒的冰意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