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新芽呢？”张凡问道。
“诗瑶姐抱着呢。”灵儿把参汤端过来道：“那孩子昨天把金光全部吐出来护你心脉，吐完就一直睡着。”
“诗瑶姐说没有大碍，但得养一阵子。”
张凡点头，然后接过碗，一口气喝完。
参汤是灵儿用药灵圣体的本源熬的。
放在以前，这种程度的药力他根本感觉不到。
现在一口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四肢百骸像干涸的河床终于接到了一点水。
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修为一丝都没有恢复。
“哥。”
灵儿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古帝前辈在外面等着。他说始已经知道了。”
张凡放下碗。
“知道什么？”
“知道你的修为归零了。”灵儿咬着嘴唇道：
“太古树盟那边传来的消息。始在盟中大笑三声，说根断了，树就死了，然后他说三天后，要亲自来中央城。”
“来做什么？”
灵儿没回答。
张凡也不需要她回答。
始活了三千六百万年。
他亲眼见证上一个纪元的终结，亲手用灵毒害死过另一棵树灵。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张凡碎根，世界树失去“根”的掌控，他正好来接收一切。
中央城这棵树，现在是绿色的，它已经独立了。
但在始眼里，这不过是一棵没有主人的树。
谁先到，谁就能成为新的树灵。
“三天。”张凡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门外传来脚步声。
古帝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古木。
两个活了八百万年的老家伙，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根……”
张凡摆手道：“我已经不是根了。”
两人对视一眼，改口道：“主上！”
这次张凡没有再阻止。
古帝也没有再废话，直接道：
“始已经动身了。他带了十一棵千万年级的世界树，还有太古树盟的全部精锐。”
“三天后，他们会穿过混沌，抵达中央城。”
古木接话：“我们这边，能打的都算上。”
“诗瑶姑娘、灵儿姑娘、龙战那小子还在龙墓没出来、太虚在赶回来的路上。”
“紫极天君带着紫目域的人往这边赶、光灵族和影族也答应来援……”
“挡不住。”古帝直接说结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张凡问：“差多少？”
古帝沉思着道：“始是主宰境九重巅峰。他手下那十一棵世界树，最弱的道境七重，最强的道境九重。”
古帝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这边，我是道境五重，古木道境二重，紫极天君道境巅峰。其他人，都在道境以下。”
不是一个量级。
主宰境九重巅峰，一掌就能拍死道境巅峰。至于道境以下，连余波都扛不住。
“所以始才敢只带十一个人来。”张凡说。
“对。”古帝点头道“他觉得够了。”
张凡站起来。
这个动作让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灵儿赶紧扶住。
张凡摆摆手，走到窗边。
窗外是中央城的树。
金色的光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机勃勃的翠绿。
树冠比之前更大，枝叶更密，根系扎得更深。
树上有果子，不是之前那种金色的果子，而是普通的青果。
这棵树不再是他的延伸。
它有了自己的生命。
“始的目标是我。”张凡背对着众人道：
“他没兴趣毁中央城，他要的是树。只要树还在，他就不会对中央城下死手。”
古帝皱眉：“主上的意思是……”
“三天后，始到了中央城，发现我不在。”张凡转过身道：“他会怎么做？”
古帝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追。因为只要你还活着，这棵树就永远有前任主人的烙印。始要成为新的树灵，必须先杀了你。”
“所以他不会在中央城停留太久。”张凡说道：“发现我不在，他会立刻北上。”
“北上？”灵儿一愣。
张凡没有解释。
他刚才站在窗边的时候，丹田里的玄黄鼎突然震了一下。
震动很轻，但鼎身上的裂痕中，有一道极细的光射出来，指向北方。
混沌本源在指引方向。
“诗瑶呢？”张凡问。
“在隔壁看护新芽。”
“叫她过来。还有古帝、古木，你们也留下。”张凡重新坐回床边道：“我有话说。”
诗瑶进来的时候，新芽还在她怀里睡着。小家伙翅膀耷拉着，脸上没有血色，但呼吸很平稳。
张凡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新芽的额头。
“怎么样？”
“本源耗尽，但没有伤到根基。”诗瑶轻声说道：“睡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
张凡收回手，看着房间里的人。
灵儿站在左边，诗瑶抱着新芽坐在右边，古帝和古木站在门口。
窗外透进来的光越来越亮，天快亮了。
“三天后，始会带着十一个主宰境、道境的人来中央城。”张凡的语气很平静的道：
、“我现在的状态，连天帝境都打不过。”
没有人反驳。
“所以我决定走。”
灵儿猛地抬头。
“不是逃。”张凡看着她道：“是让始跟着我走。中央城不能成为战场，这棵树刚活过来，扛不住主宰境的战斗。”
古帝沉声道：“可是主上，你现在的身体……”
“我知道。”张凡打断他道：
“但始要杀的是我。只要我一直往北走，他就会一直追。中央城安全，你们才有时间。”
“时间？”古木不解。
张凡看向诗瑶。
“玄黄鼎在指引北方。那里有东西，能让我重修。”
诗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新芽轻轻放在灵儿怀里，站起来，走到张凡面前。
“我跟你去，玄黄母镜在我手里。”诗瑶看着他的眼睛道：
“我现在的修为是半步主宰，打不过始，但能挡他一会儿。你一个人走，连他第一掌都接不住。”
这是实话。
张凡现在连飞都做不到。他需要人带着赶路。
“我也去！”灵儿站起来。
“你留下。”张凡和诗瑶几乎同时开口。
灵儿急道：：“为什么？”
“因为中央城需要有人守着。”张凡站起来，走到灵儿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
“始走了之后，可能会有其他人来打这棵树的主意。你的药灵圣体能护住树根，你留下，我放心。”
灵儿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再争。
因为她知道张凡说得对。
“三天。”张凡看向古帝道：“始三天后到中央城。我今天就走，往北。”
“你们在中央城等始来，他问起我，就说我走了，往北走了，不要拦他，让他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