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玄幻小说 > 玄黄鼎 > 第1530章 三世轮回
    混沌深处。
    张凡站在灰雾中,看着手里的地图。
    最后一个光点,在混沌最深处,比太古森林还远。
    归墟之门。
    他收起地图,往前走。
    灰雾越来越浓,浓得像墙。
    他拔出雷帝剑,劈开雾,劈出了一条路。
    走了三天。
    前方出现了一道门。
    不是石头的,不是铁的,是光的。
    金色的,巨大无比,顶天立地。
    门上刻着两个字。
    “归墟。”
    张凡推门。
    门没动。
    他用力,门还是没动。
    他退后两步,拔剑,一剑劈在门上。
    剑光炸开,门纹丝不动。
    张凡皱眉。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费劲了,这门,不是用蛮力开的。”
    张凡回头。
    灰雾里走出一个人。
    白袍长发,面容苍老,透明的眼睛里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混沌。
    “你是谁?”张凡问道。
    老人笑了,说道:
    “我是看门的,看了三千万年了。”
    张凡问:“这门怎么开?”
    老人伸出手道:
    “需要五把钥匙。”
    张凡从怀里掏出四颗珠子。
    龙墓的金色、光灵族的金色、影族的黑色、石族的灰色。
    老人看了一眼,摇头。
    “少了一把。”
    张凡道:“我知道,第五把在里面。”
    老人笑着点头道:
    “聪明,但你进不去,拿不到第五把。拿不到第五把,进不去。死循环。”
    张凡沉默。
    老人道:“我在这里看了三千万年,见过无数人来。都卡在这一步。”
    张凡问:“没有别的办法?”
    老人想了想,道:“有一个。但没人能做到。”
    “说。”
    老人指着自己的胸口道:
    “杀了我。门自动开。”
    张凡握紧剑。
    老人笑道:“我活了三千五百万年,修为半步混沌主宰。你一个道境巅峰,杀我?”
    张凡没说话。
    丹田里的玄黄鼎震了起来。
    混沌本源涌出,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的气息在攀升。
    先是道境巅峰,然后是主宰境一重,最后停在了主宰境三重。
    老人的笑容没了,问道:
    “你能借力?”
    张凡道:“万界之力,皆为我用。”
    他举起雷帝剑,剑身上雷光炸开,照亮了整片混沌,看着老者道:
    “最后问你一次。门,开不开?”
    老人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侧身,让开了,说道:
    “你进去吧,第五把钥匙,在里面。”
    张凡收剑,问:“不打?”
    老人摇头道:“打不过。三千五百万年,我第一次认怂。”
    张凡推门。
    门开了。
    金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把他吞没了。
    门后是一片白。
    不是光,是空白。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张凡站在这片空白中,感觉自己像是一滴墨掉进了水里,随时会被稀释干净。
    “欢迎。”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像风吹过空壳。
    张凡握紧雷帝剑,雷光炸开,照亮了百丈之内。
    但百丈之外还是白的,无穷无尽。
    “你是谁?”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声音笑道:“我是混沌之灵,也不是。”
    “我是虚无之影的残念,也不是。我是什么,取决于你想让我是什么。”
    张凡皱眉道:
    “说人话。”
    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笑声更大了,说道:
    “有意思,三千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说人话的。”
    空白开始扭曲。
    白色的光汇聚成一个人形。
    很高,很瘦,五官模糊,像是一团雾捏成的。
    “虚无之影死了,但它的执念留下了。我就是那个执念。”人形说道:
    “你想召唤混沌之灵,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什么关?”张凡问道。
    人形伸出手,掌心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是黑色的,深不见底。
    “三世轮回。你会进入三个幻境,每一世都是一次生死。”
    “三世的记忆会被封存,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三世都活下来,并且每一世都找到‘真我’,你就能出来。”
    “死在任何一世,你的意识就会永远困在这里。”
    张凡盯着那道裂缝问:“需要多久?”
    人形道:“幻境里,三世加起来可能几百年。外界,一炷香。”
    张凡把雷帝剑插在脚下,脱下外袍,叠好,放在剑旁边。
    然后说道:“开始吧。”
    人形愣了一下道:“你不问清楚?万一出不来……”
    “不会。”张凡打断他,一步踏进裂缝。
    黑暗立刻吞没了他。
    第一世。
    张凡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破席子上。
    头顶是漏雨的茅草屋顶,耳边是咳嗽声。
    他转头,看到一个老妇人躺在旁边,脸色蜡黄,眼睛半闭着。
    “儿啊……药……药……”
    张凡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你儿子。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娘,我去抓药。”
    他站起来,发现自己瘦得皮包骨,手臂上全是伤痕。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灶台是冷的,米缸是空的。
    他翻遍了所有角落,只找到三文钱。
    一副药要三十文。
    张凡走出门。
    外面是一条土路,两边是低矮的土房,远处有炊烟,但那是富户家的。
    他站在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来,只知道那个老妇人是他的娘,她要吃药,他没钱。
    怎么办?
    张凡蹲在路边,想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富户家门口,跪下道:
    “老爷,求您借我三十文。我娘病了,要吃药。我给您干活,干什么都行。”
    富户走出来,看了他一眼,笑了。
    “三十文?你这条命都不值三十文。”
    张凡没说话,只是跪着。
    富户从袖子里掏出三十文,扔在地上道:
    “拿去。不用还了。就当给狗买根骨头。”
    铜板滚在地上,沾了泥。
    张凡捡起来,一个一个擦干净,揣进怀里。
    他跑到药铺,抓了药,跑回家。
    煎药,喂药。
    老妇人喝了药,咳嗽轻了些,睡过去了。
    张凡坐在床边,看着她。
    这就是他的娘。他不知道她是谁,但她的命是他的命。
    第二天,他去富户家干活。
    挑水、劈柴、扫地、洗马。
    从早干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富户家的儿子走过来,踢了他一脚。
    “狗东西,挡路了。”
    张凡爬起来,让到一边。
    富户儿子又踢了一脚。
    “让开?老子让你让开了吗?”
    张凡没吭声。
    富户儿子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抽在他背上。
    “啪。”
    一道血痕。
    张凡咬着牙,没动。
    “啪……啪……”
    打了十鞭。
    富户儿子打累了,扔掉鞭子走了。
    张凡继续干活。
    晚上回家,老妇人醒了,看到他背上的伤,哭道:
    “儿啊,咱不去了。”
    张凡摇头道:
    “不去,哪来的钱买药?”
    他脱下破衣服,撕成布条,缠住伤口,第二天继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