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都市小说 > 狂医 > 第228章 来源
    赵景捧着空盒,指尖的余温,似乎还在提醒他刚刚的屈辱。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先生……既已应允,实乃夏国万民之福。”
    他试图找回一丝属于储君的威仪,声音比刚才洪亮了几分。
    “来人,设宴!今日,当举国同……”
    “庆”字,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天,黑了。
    不是日落西山,不是乌云遮蔽。
    是一种更彻底的、蛮不讲理的黑暗。
    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阳光和煦。这一秒,整个天空都被一种粘稠的、翻滚着暗红血丝的乌云彻底吞噬。
    太阳,消失了。
    光,消失了。
    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停了。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意志,从天而降。
    它比玄阴上人当年引动的天地之威更纯粹。
    更古老。
    更冰冷。
    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种规则本身。如同山岳压顶,如同深海溺水,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噗通!”
    一名内阁老臣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口鼻中渗出鲜血。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太子身后的文武官员,像是被收割的麦子,倒下了一片。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就在这股意志的威压下失去了意识。
    李思源死死地用剑鞘撑着地,才没有倒下。他的脸上一片煞白,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这……这是什么……”他的牙齿在打战,“不符合……任何能量形态……”
    赵景还站着。
    作为皇室血脉,他身上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勉力支撑。但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哀鸣,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随时都会被捏成一滩肉泥。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蝼蚁。
    在张帆面前,他失去的是尊严。
    而在这片血云之下,他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掌控。
    朱淋清的脸也白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张帆的手臂,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张帆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片翻滚的血云。
    他的逻辑在飞速运转。
    新出现的变量。
    强度,远超预期。
    来源,未知。目的……
    就在此时,一个宏大、漠然、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最深处,轰然响起。
    它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里。
    “契约标记……确认……”
    张帆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僵直。
    他感觉到,那股意志,那片血云,那君临天下的规则……在这一刻,完全锁定了他。
    仿佛一束探照灯,穿透了无穷空间,精准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容器……归位……”
    那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粉碎灵魂的力量。
    容器?
    归位?
    张帆的思维没有被恐惧占据,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着这两个词。
    与此同时。
    “嗡——!”
    一声尖锐的鸣响,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地面。
    来自太子赵景。
    他宽大的袖袍中,骤然爆发出刺目欲裂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与天空的血云同出一源,带着同样古老、邪恶的气息,像一根烧红的烙铁,刺痛了所有人的神经。
    赵景惊骇欲绝。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佩,材质非金非玉,上面雕刻着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奇异符文。
    此刻,这枚玉佩正疯狂地闪烁着,仿佛一颗跳动着的、由鲜血构成的心脏。
    它在回应天空。
    或者说,它在指引天空。
    “这……这是什么?”李思源失声喊道,他指着赵景手中的玉佩,恐惧压倒了君臣之礼,“殿下!你做了什么!”
    赵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握着那枚滚烫的玉佩,像是握着一块炭火,脸上血色褪尽。
    “我……我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这是……这是蓬莱仙使所赠的信物……他说……他说能保夏国风调雨un……”
    “蓬莱?”
    张帆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投向天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赵景的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赵景却感觉,自己仿佛从一座冰山,掉进了另一座更深、更冷的冰山。
    如果说天空中的意志是漠视一切的天灾,那张帆此刻的意志,就是一把精准锁定了他的、即将刺穿心脏的尖刀。
    “你说,这是蓬莱给你的?”张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疯。
    “是……是三月前,蓬莱使团离京时,仙使私下赠予孤的……”赵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说此物可沟通仙界,是无上至宝……”
    “沟通仙界?”张帆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个极为可笑的词语。
    他看着赵景,看着他手中那枚疯狂闪烁的血色玉佩。
    “你所谓的‘守护者’之职,是一场交易。”
    “你所谓的‘夏国之法’,是一个筹码。”
    张帆向前踏了一步。
    “而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们献给‘蓬莱’的祭品。”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在赵景和李思源的脑中炸开。
    祭品!
    容器!
    契约!
    所有线索,在这一瞬间,被串联成了一个无比恐怖的真相。
    他们以为自己在请神。
    实际上,他们是在献祭!
    他们把张帆当成守护夏国的工具,而那个所谓的“蓬莱仙岛”,则把张帆当成了某种东西的“容器”,把整个夏国当成了献祭的祭坛!
    “不……不是的……”赵景彻底崩溃了,他想把手中的玉佩扔掉,却发现那东西如同长在了他的手上,一股阴冷的力量将他的手掌牢牢吸附。
    “孤不知道!孤真的不知道!”他对着张帆嘶吼,“孤若知晓此事,天打雷劈!”
    张帆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只是看着那枚玉佩,逻辑链条已经闭合。
    “原来如此。”
    他说。
    “你们的无能,引来了一个麻烦。”
    “然后,你们又用另一个更大的麻烦,来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伸出手,对着赵景。
    不是攻击,也不是索要。
    “把它给我。”
    赵景愣住了。
    天空中的血云翻滚得更加剧烈,那股强大的意志似乎正在凝聚成型,准备降下雷霆一击。
    “先生……快走!”李思源嘶哑地喊道,“此地不宜久留!那东西的目标是你!”
    “走?”
    张帆反问。
    “为什么要走?”
    他看着惊慌失措的赵景,就像在看一个打翻了墨水的孩童。
    “弄脏了我的东西,就想跑吗?”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停止了思考。
    东西?
    什么东西?
    下一秒,他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