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御宴乃是午宴,等到御宴结束之后也是不耽搁这些百官回家吃年夜饭。
    在打扮好了一切之后,沐子安和萧秀宁一起出发前往皇宫之内。
    今日的皇宫内外都十分的热闹。
    萧秀宁作为当下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公主,他的马车自然可以直接驶入宫内。
    这一点让其他的皇子们羡慕不已,尤其是身为二皇子的萧孜。
    自从三皇子萧孜被流放之后,他本应该是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人。
    但是萧瑀却根本没有任何要让他入主东宫的意思。
    甚至于一个王号都没有,以至于他今日来参加御宴也只能徒步进入。
    看着从自己身边驶过的马车,萧孜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怨恨!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正当此时,一道声音在萧孜的耳边响起。
    “二皇子殿下何必嫉妒呢,九公主再强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
    “而今这大离天下最后终究是要靠男子继承的。”
    “而今一众皇子之中论嫡论长谁又能比得过您呢。”
    说话间,萧孜向着身后望去。
    只见在萧孜的身后站着一个文质彬彬,大概二十出头长相秀气的男人,一双丹凤眼笑起来宛如一对月牙。
    见到此人,萧孜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笑道。
    “让楚先生见笑了。”
    此人正是今年的一甲探花郎翰林院编修楚复,而今算是萧孜二皇子府最依仗的幕僚。
    翰林院编修虽然只是正七品的小官,但是在朝中的地位却是不低。
    正因如此他才能跟在萧孜的身后参加此番御宴。
    萧孜望着萧秀宁走远的马车开口道。
    “本宫只是不明白!为何父皇迟迟不将我立为太子!而今一众皇子之中谁能比我更强?”
    楚复闻言却是不急不缓地一笑道。
    “想来陛下是有他的打算,太子乃是国本,而今太子之为空悬越久,往后继任者便是越稳。”
    “不过,二皇子殿下也需要让陛下见到您的本事才好。”
    “毕竟太子之位,立嫡立贤乃是常理。”
    萧孜闻言恍然道。
    “多谢楚先生解惑。”
    楚复闻言微微一笑道。
    “能为二皇子效力,乃是在下的福分。”
    ........
    此番春节御宴,被设在宫内最大的文华殿内。
    按照官职的高低,宴会分为四个级别:上桌、上中桌、中桌和下桌,每桌的菜式也各有特色,等级分明。
    从殿内一直排铺到大殿之外足足有一千二百余桌。
    宴席永远是拉进人心最好的场合。
    那些早早来到宴场的官员们,已经纷纷开始闲聊了起来,在这种场合上难免的就是奉承迎合,从古至今也未曾变过。
    沐子安和萧秀宁自然是上桌的人选。
    不过身为皇子的萧秀宁和身为臣子的沐子安自然不会坐在一起而是单开一排。
    沐子安落座之后环顾四周,大殿之内也是有不少的熟面孔。
    六部尚书和各家侍郎自然是不会缺席的。
    能入内殿的非是地位尊崇之辈,便是身居高位之辈。
    正当沐子安环顾四周的时候,陷阵营统领张汉快步上前拱手道。
    “拜见主帅!”
    眼下沐子安在军中名气可谓是一路飙升,隐约之间有能达到沐战英的迹象。
    而作为曾经由沐战英一手组建起来的陷阵营对此情况无疑是最开心的。
    只不过沐子安这个陷阵营主帅当得的确是不负责任。
    不过即便如此,张汉对于沐子安的忠心也是毋庸置疑的。
    见到张汉沐子安眼神之中也闪过一丝的尴尬。
    毕竟自从自己接任以来,连陷阵营都未曾去过几次。
    “营中一切可还好?”
    张汉闻言挠了挠脑袋笑道。
    “一切无恙,不仅如此此番仰仗公子之威,我陷阵营也是捞了不少的好处和赏赐。”
    “兄弟们今年可是都能过一个肥年了。”
    沐子安闻言笑道。
    “如此便好。”
    正当二人谈笑之际,杜玉衡的声音忽然传来。
    “镇国公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张汉转身见到杜玉衡连忙道。
    “拜见宰相大人。”
    杜玉衡笑道。
    “今日御宴,无需客套。”
    见杜玉衡来到,张汉当即也是明白二人之间有话要说,于是立刻抱拳道。
    “末将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便是不再次叨扰了。”
    说罢,张汉转身离开。
    而此刻在杜玉衡和沐子安的四周不知不自觉却是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真空地带。
    杜玉衡率先开口道。
    “镇国公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凉州战报种种着实让老夫心惊胆战。”
    沐子安表情平静,却是回道。
    “若非有宰相在后方运筹帷幄,在下又岂能取得这般功劳。”
    沐子安的话语虽然看似恭敬,但是却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冷意。
    杜玉衡原本微眯着的眼睛,缓缓张开一瞬间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扑面而来。
    “听闻裴家二郎也在匈奴军中,而那突袭京城之策便是出自他手。”
    沐子安一笑道。
    “如此说来,那这裴家当真是,死—有—余—辜。”
    最后四个字沐子安咬得极重,眼神更是死死地盯着杜玉衡。
    虽然沐子安眼下拿不出任何的证据来。
    但是他已经可以断定谋害自己那个便宜老爹的事件杜玉衡绝对有所参与。
    裴少祝临死之前的交代也绝非是为了挑起二人之间的争斗。
    杜玉衡脸色微微一变。
    此刻大殿之内气氛火热,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后背却是升起一丝的凉意。
    杜玉衡微微皱眉道。
    “后生可畏。”
    “而今镇国公风头无二,却也需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威胁!杜玉衡已经是明牌的威胁。
    沐子安轻扣桌面,望着面前的杜玉衡道。
    “今日本国公偶有所感,正巧今日有一首诗要赠与宰相。”
    杜玉衡闻言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素问镇国公有诗仙之名,今日能一见老夫倒是期待得很。”
    沐子安缓缓开口道。
    “词诗名为《竹石》”
    话音落下,大殿之外忽然一股寒风灌入。
    卷席的寒风将大殿之内挂着的红绸吹动,仿佛一片翻腾的血海。
    在这寒风之中,沐子安的声音缓缓传入杜玉衡的耳朵内。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开头两句杜玉衡表情毫无变化,诗句虽好但是称不上惊艳二字。
    杜玉衡心中一笑心中,这千古名句又不是烂大街的白菜岂能说来就来。
    正当杜玉衡打算开口好好指点一下这个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后辈之际。
    沐子安轻扣桌面,发出一阵极具侵略性的节拍,而后目光死死地盯着杜玉衡道。
    “千磨万击还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