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沐子安的声音落下之后全场安静。
    大帐之内的萧瑀此刻五指紧握,站在一旁的萧秀宁呼吸紧促。
    远处营帐内原本打算看笑话的刘易直接一屁股摔倒在地。
    人群之中的陆云雪神色恍惚。
    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谁听闻此言能不热血逆流腰背挺直。
    即便是这些从未读过书认过一个字的士卒们,此刻都觉得身体之中好似有什么沉睡的猛兽觉醒了!
    一股无法言语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内!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去边疆把那些匈奴人全部都撕成碎片!
    沐子安以手举过头顶!而后振臂高呼道!
    “杀敌!报国!揽军功!”
    “血债!血偿!踏王庭!”
    人群之中的赵云立刻高呼道。
    “杀匈奴!夺军功!”
    随着赵云响亮的声音响起,在他身后四周的将士们立刻被带动起来共同高呼道。
    “杀匈奴!夺军功!”
    “杀匈奴!夺军功!”
    “杀匈奴!夺军功!”
    一传十,十传百!白传千!
    一声高过一声!一轮盛过一轮!
    直到整片苍穹之下都是大离将士们的怒吼!
    仿佛是喷发的火山一般!汹涌!热烈!
    大帐之内萧瑀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耳边传来的声浪。
    脑海之中不断的回荡着,那一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曾经的锐气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回来了!
    远处营帐内,所有的朝臣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主座之上,那个已经愣住的兵部尚书李易。
    兵部!统领天下兵事!乃是国之脊梁!
    然而自己这根脊梁却被沐子安直接一脚碾碎!
    但是此刻他又以最热烈最强硬的姿态!
    将这根脊梁重新塑造得更加坚硬!
    良久,刘易长叹一口气。
    这一瞬间他好似苍老了十岁一般。
    而后起身默默地离开的营帐。
    其余朝官们见状也都是面面相觑。
    此刻他们都明白!沐子安不仅没有被他们设下的陷阱绊倒!
    反倒是借此机会直接在军营之中树立起了不输于他父亲沐战英的威望!
    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沐子安竟然如此的狡猾!简直不输其父!”
    “这些军营之中的丘八也都是废物!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沐子安给带跑偏了!”
    “没错!都是些未开智的莽夫!”
    “我等竟然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这些莽夫身上,简直是可笑!”
    营帐之内的一众朝官们愤愤不服。
    一名兵部侍郎大声道。
    “要说我就该现在就去揭开那竖子的真面目!免得大家都被他诓骗了!”
    “对!没错!”
    正当这名侍郎在鼓噪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哼。
    “尔等是觉得我大离太过安稳了是吗?”
    此言一出,众人回头望去,刚才叫嚣的那个侍郎瞬间吓得脸色苍白,旋即双膝跪倒在地。
    “臣!不敢!”
    其余人也是纷纷叩首。
    “臣等参见陛下!”
    萧瑀满脸的冷意,带着萧秀宁和六营统帅走入营帐之内。
    这些朝官们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萧瑀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下一刻他突然从张汉的腰间将配刀拔了出来。
    一道凌冽的刀光闪过!
    跪在地上的那个兵部侍郎只觉得头顶传来一阵的冷意。
    下一刻只听耳边传来轰隆一声!
    只见一根支撑着营帐的木柱应声断裂倒在地上,而后激起来一片烟尘。
    这兵部侍郎头顶的官帽也被削去大半。
    营帐之内的朝官们纷纷战栗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烟尘中萧瑀一步跨出将手中配刀一把钉在地上,环顾四周冷声到。
    “从今日之后还有谁敢再言议和!便如同此柱!”
    萧瑀的声音寒冷,朝官们闻言连忙叩首。
    “臣等领旨!”
    此时此刻这些朝官终于再次想起来,眼前这位陛下可不是顺位继承的懦夫。
    他是跟着沐战英一路踩着无数鲜血的尸体,一步一步登上皇位的狠人。
    做完这一切之后,萧瑀转身离开。
    六营统帅们望着跪在地上的这些朝官,都不由地冷笑了一声。
    什么朝廷大员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罢了。
    校场之上,随着声音越发高亢起来。
    沐子安已经彻底调动了他们的情绪。
    将原本对自己的敌意转移到了匈奴人的头上。
    外围,贾诩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不由的感叹。
    “公子果真是神人也!”
    人群之中的陆云雪此刻内心非常复杂。
    沐子安的所言让她的内心的确十分火热。
    但是越是火热陆云雪便越是觉得难过。
    望着高台之上那道被众星捧月的身影。
    陆云雪长叹了一口气,而后将自己的身影默默的隐藏在人群之后。
    皇宫,养心殿内。
    萧瑀此刻内心也是百感交集。
    他喜的是大离有沐子安这般的国之栋梁。
    他忧虑的同样也是沐子安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良久之后,萧瑀幽幽叹道。
    “你说朕是不是应该立个太子了?”
    此言一出,服侍在一旁的曹公公脸色一变,连忙说道。
    “此乃陛下之家事,奴才不敢妄言。
    “不过陛下正值春秋鼎盛!未来必能将我大离治理出一个太平盛世。”
    太子之事涉及国本谁碰谁死。
    而萧瑀自从登基之后数十年间也未曾册立太子。
    让皇子们个个眼馋得厉害。
    但是萧瑀却有意地压制这些皇子,不让他们沾染朝政培植势力。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为他的皇位是抢来的。
    所以它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会因为这个皇位争夺杀得头破血流。
    这是萧瑀在刻意逃避自己的过去。
    可是东宫之位终究是要落定的。
    今日在校场之上当他听到那一句。
    不赔款、不纳贡、不割地、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之后。
    萧瑀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有些老了。
    曾经的锐气也早已消磨在了时间之中。
    所以他现在再次有了立储之心。
    但是眼下众多皇子之中该选谁来接班的确是个难题。
    正当萧瑀忧愁之际,门外小太监急匆匆地来报。
    “启禀陛下,镇国公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