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
乾帝高坐龙椅之上,此时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除了乾帝与伺候笔墨的李德福,两侧还站着几位大臣。
萧策等人见到萧宇进来,全都默默地打量着他。
萧宇立马掩起眼中的思绪,他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后,赶忙跪地叩首,“儿臣拜见父皇。”
而萧策看着跪在地上的萧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轻蔑,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平身吧。”
乾帝沉眸打量着萧宇,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
“谢父皇。”萧宇缓缓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萧宇,朕问你,那马大岭可是你?”乾帝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萧宇,似乎要将他看穿一般。
此话一出。
御书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宇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毕竟这个答案,可是关系整个宁古郡王府的命运。
萧宇早就料到乾帝会这么问,只见他面对乾帝阴沉探究的眼神,不见丝毫的慌乱,“回父皇,儿臣正是马大岭。”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王庆同与林远山等人,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与不解。
因为他们谁也没想到,萧宇竟然会如此轻易地承认。
要知道欺君之罪,这可是要杀头的。
可现在萧宇竟然承认了,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而萧策听到这话眼底的阴毒更浓郁了。
怎么可能!
这……这怎么可能!
萧宇这种废物,怎么可能是马大岭!
“哦?你为何要隐瞒身份,去参加太一楼的文会?”
乾帝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语气也依旧平淡,而他掩在袖袍下的手却是紧紧攥成了拳。
想不到那找了这么久的马大岭就是萧宇。
这怎么能让他不激动。
“回父皇……”萧宇态度不卑不亢:“儿臣自知才疏学浅,若以真名示人,难免会贻笑大方,而且……”
说到这里,萧宇微微一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而且再加上儿臣囊中羞涩。”
“这才用马大岭的身份去参加文会。”
“嗯?”乾帝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宇竟然会说自己囊中羞涩?
这话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萧宇也在不时打量着乾帝的脸色,此时感受到乾帝的疑惑,连忙解释道:“父皇,儿臣虽然贵为皇子,但封地偏远,俸禄微薄。”
“而且还要养活护卫军和家眷,儿臣也是没有办法。”
“加上儿臣即将前往封地,到了封地以后还得修缮王府,安抚百姓,振兴地方,处处都需要银钱。”
萧宇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自己隐瞒身份的原因,又表明了自己的一片苦心。
王庆同等人听到萧宇的解释,皆是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们都是官场上的老狐狸,自然听得出萧宇话中的真假。
这宁古郡王,倒也算是个有担当的人。
只是,这手段未免也太……
乾帝强行压下心底的激动,语气却在这时候缓和了几分,“你不想开口问朕要钱,便想靠自己的本事去挣?”
想不到他这个儿子还挺有担当。
以前倒是他小看这个儿子了。
“是。”
萧宇见到乾帝面色缓和,心里也松了口气,沉声应道:“儿臣不敢向父皇伸手,只想凭借自身能力去开创一番事业。”
“呵呵呵呵……”
乾帝闻言突然笑了起来,此时他看着萧宇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缓缓说道:“朕倒是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本事。”
“父皇圣明……”
萧宇知道乾帝这是相信自己了,赶忙躬身俯首,但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萧策便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九弟,你这话说得可真是轻松。”
“以前在宫里读书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高的文采,怎的刚被封了个郡王,就忽然才华横溢了?”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蹊跷吧?”
此话一出,御书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萧瑾见到时机成,摇了摇头,故作惋惜地说道:“九弟,三哥说得也有道理,你这前后的变化确实太大了。”
“要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怕是难以服众啊。”
萧珏也轻叹一声,附和道:“是啊,九弟,文采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的,你还是说实话吧。”
此时萧策几人接连发难,御书房内的几位大臣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萧宇一直都是个不学无术的皇子。
如今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才华横溢的马大岭,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狗东西,果然在这儿等着老子呢!
他早就料到众人会这么说。
萧宇目光冰冷的扫了眼萧策,这才朝乾帝拱了拱手,“父皇,儿臣当日在太一楼先是与林清皖斗诗,后又被王志杰买下一首诗词,一应过程,皆有在场学子作证,绝无虚假。”
说到这里,萧宇的目光直视乾帝,语气也变得越发坚定,“父皇,儿臣斗胆问一句,儿臣是不是已经排除张记绸缎庄凶杀案的嫌疑了?”
他这话一出,御书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萧宇竟然会如此直接地向乾帝提出这个问题。
乾帝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深邃看着萧宇,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左宰相李跃突然开口了,“郡王殿下,您说您是马大岭可有证据?”
“若您能当场赋诗一首,老臣便相信您与张记绸缎庄的凶杀没关系。”
老东西,这是给他挖坑呢!
萧宇自然知道李跃是萧策的人。
他这话看似是在给自己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实际上却是将了他一军。
他要是作不出诗来,不仅洗不清嫌疑,还会坐实欺君的罪名。
到时候就算乾帝想保他,也保不住了。
想到这些,萧宇不由勾了勾嘴角,看向李跃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嘲讽,“宰相大人,您这话可真有意思!”
”本王怎么说也是郡王,就算不会作诗,难道就会去杀人越货吗?这是何道理?”
“这……”
李跃被萧宇这一番话给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干笑道:“郡王殿下说笑了,老臣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父皇……”
萧宇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乾帝,拱手说道:“儿臣愿意作诗一首,以证清白!”
乾帝深深地看了萧宇一眼,缓缓点了点头,“准。”
既然萧宇自己要求作诗,那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他也想看看,这位一直被他忽视的九皇子,究竟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李德福心神意会,赶忙磨墨铺宣纸。
萧宇走到书桌前,拿起笔,略一沉吟,便开始挥毫泼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