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的助理走到李曼玉身边说了什么，李曼玉才扭头走向顾老等人。
沈初沉默不言，并未在意李曼玉怎么看自己。
直到她登台发言，先是发表了对纳米药物研究成果的恭贺，后突然发表了自己的话，“纳米研究项目后续的合作，霍家会与顾家展开合作，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
此话一出，引起哗然。
不愧是李家长女，在别人的宴会上都敢提要求。
顾老看向李曼玉，蹙眉，“霍夫人的要求是什么？”
“让沈初离开这个项目。”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沈初身上。
不知情的人以为她是不是得罪了霍家，而知情的人则知道，她是霍家的前儿媳…
顾老眉头紧皱，果然…
顾迟钧想要上前安慰被黎关月拦住。
霍家的事，在场的人都不愿插手，毕竟为了一个素不相干的人得罪这霍夫人，没必要。
就在这冷场之际，沉默许久的顾老才低声提醒道，“霍夫人，您跟她私下的恩怨放到台面上说，就有些不合适了。”
李曼玉扬起下巴，目光掠过沈初，看向顾老，“那我私下等您的回复。”
不等宴会结束，李曼玉便先行退下。
现场内，沈初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好好的宴会，似乎被她给搅没了兴致。中场不得不暂停，做调整。
李理走进休息室内，看到李曼玉依旧不解气的脸色，走上前小心翼翼开口，“姑姑，您会不会有点过分了，那是哥自己的选择，又不是沈初害的——”
“够了，你才见过她几次，就胳膊肘往外拐吗？”
见她是真动怒了，李理当即闭嘴。
休息室的大门被服务员推开，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黎关月陪着顾老走了进来。
李曼玉让李理给长辈倒茶，随后看着顾老，“不知道您是否已经做好决定？”
“我不愿干涉你们霍家的事，可沈初是我的学生，她也曾是你们霍家儿媳，如今有必要做到赶尽杀绝的地步吗？”
李曼玉笑了声，“她是祁世恩的女儿，我能对她怎么样？我只是不想让她沾染关于霍家的任何东西，包括项目，您若是不愿意，那么今后我们云山药企将不会提供任何药研技术。”
霍老太太名下的云山药企掌握着国内一半技术骨干，这次的纳米药物研究也有他们的功劳，若是霍家发话，今后顾家想要技术人员，恐怕就得求着霍家了。
“霍夫人是在威胁我了?”
“我给您考虑的时间。”
顾老斟酌了片刻，没给答案，起身离去。
黎关月也正要走，李曼玉开了口，“我答应跟顾家合作不代表你可以利用我跟沈初的关系达到你自己的目的。”
她回头，“霍夫人这话，我倒是有些听不懂了。”
李曼玉冷嗤，“你不就是怕你儿子被沈初勾了魂，才来找我的吗？”
黎关月脸上的笑意略微僵滞，随后也不遮掩了，“霍夫人不也是答应了？”
“我答应，纯粹是因为我咽不下那口气。”李曼玉漠然地看向她，“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了。”
黎关月微微一笑，退出休息室。
…
黎关月从休息室出来后，在宴会门口碰到了顾迟钧。
她愣了下，故作无事地走上前，“迟钧，你怎么在这？”
顾迟钧神色淡漠，“是您把霍夫人叫来的？”
她没说话。
“母亲，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迟钧看向她，眼神闪过一抹失望。
黎关月避开他的目光，捏紧手，“我不能让你在沈初身上沦陷，她不合适你！”
“她合不合适我，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们有何干系！”
“我是你母亲。”
“我被绑架的时候，你们想过是我的父母吗！”顾迟钧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这番话，也刺痛了黎关月。
“迟钧…”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非得要用这种方式去解决问题。”顾迟钧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却依旧清晰地传递出他的不满。
“你们说过我的感情自己做主，可唯独她，我不能自己选择。只是因为她嫁过霍津臣，是您前任的儿媳妇？”
黎关月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包带，“你住口！”
意识到自己失态，黎关月深吸一口气，平静道，“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她不想再与儿子争吵，匆匆离开。
另一边，沈初主动找了顾老，没等顾老开口，便道，“老师，我理解您的难处，所以不愿让您为难，项目，我退出。”
顾老怔了下，低垂眼帘，“孩子，我倒是希望你怪我。”他语重心长，“云山的技术对我们的研究而言，太重要了，让你留下，其他人就会失去今后合作的机会，所以我真的很难抉择。”
“我明白的。”沈初豁然道，“所以我是自愿退出。”
顾老正想说什么，忽被人打断，是来找他的。
看样子是急事。
他回应对方后，转头对沈初说，“虽然这件事上我无法帮你，但其他事情我会尽力而为。”
沈初点头。
顾老进了大厅后，沈初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只剩下疲惫。
人情世故，她都懂的。
她转身，顾迟钧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沈初嘴角泛起微笑，“顾教授？”
“你真要退出项目？”
顾迟钧看着她。
她环抱双臂，耸耸肩，“纳米药物的研究对我而言也算完成了，至于其他后续的项目我不参与罢了。”
顾迟钧走近她，“你甘心退出吗？”
她甘心吗？
说实话，挺不甘心的。
只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否定了她，看，多残酷啊。
这世道资本就是规则，她即便凭借自己的能力，也终究会被淘汰。
她将前额的发丝挽到耳后，“所以啊，好好的祁家千金我不做，来这受窝囊气，确实挺不甘心的。”
顾迟钧伸手拉住她，皱眉，“你要离开江城？”
她愣住，望向他。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初将手抽出，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再被人误会，“我迟早是要离开江城的，或许，我最终的归属，只会是榕城吧。”
顾迟钧神色黯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