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其他小说 > 随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乱杀 > 第446章 他轩辕璟,也是有人接的人了
    徐镇山走到议事厅门口,还没真正迈进阳光下,就感觉一股气浪扑到身上。
    那都不叫热了,而是烫。
    “又不是小孩儿,还能走丢了不成?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稍慢一步的苏未吟,轻轻挑眉,理解不了这些年轻人的想法。
    已经有嘹鹰从胡地传信回来,轩辕璟那边一切顺利。
    按照正常的脚程,再有个把时辰就该到了,哪用得着去接一趟,也不嫌热。
    苏未吟轻扯嘴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前世她被束缚在陆家人搭建的桎梏中,畏缩压抑的活着,对亲情渴望而不可得,今生随母亲去到永昌侯府,萧家人用行动教会了她真正的家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也是在他们身上,苏未吟切身体会到‘接’是一个特别温暖的词。
    从南州回京时,阿鸢和大嫂卫时月到城门口接她;她被容贵妃留在宫里归家稍晚,老太君穿着诰命服撑着龙头拐欲进宫去接她。
    所有的在意、牵挂和惦念,都融在为了提前相见而迎出的那段路程里。
    今生的她在被人好好疼爱着,她也想要用同样的方式,去好好爱阿临。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哈图努肯定派了人盯着厉城,她大摇大摆的出城接人,相当于直接承认鄂挞部的事有她参与,还能再刺激哈图努一把,坚定他攻打伏龙城的决心。
    知道她是个主意正的,徐镇山也没再说什么,只叮嘱不可跨过边境。
    雍国地界肯定藏了胡部的‘小耗子’,耗子是怕人的,不足为虑,但过了那条界线可就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
    这个道理,苏未吟自然明白。
    她回屋换了身清凉显眼的白色骑装,裹上遮阳防沙的长头巾,注满水囊带足人手,跟着徐镇山一同出城。
    共行数里后再兵分两路,徐镇山率队回营,苏未吟继续往北,最后停在距边境线不足一里的一片石林下。
    根据之前定下的撤离路线,轩辕璟会从这里回来。
    烈日炙烤着荒原,热气扭曲升腾,既从头顶罩下来,也从脚下往上钻。
    轩辕璟骑着马,渴得嘴唇干裂泛白。
    外裳顶在头上勉强遮阳,耷拉着脑袋,眼睛被太阳光晃得无法完全睁开,只要能大致看得清路就行。
    鄂挞部之行总的来说还算顺利,就是在回来的时候频频遭遇胡部巡骑,被撵得一通跑,以至于错过了最后一个接应点。
    更没想到太阳会变得这么毒辣。
    水囊早已喝空,马儿也因饥渴交加而步履迟缓,不管是人还是马,都全凭意志强撑着在往前走。
    “都打起精神来。”轩辕璟舔了舔干裂的唇,嗓音干涩沙哑,“前面就是边境了,过了线,去前头石林歇歇脚。”
    只要到了大雍地界,基本上就安全了。
    众人稀稀拉拉的应着,声音有气无力,星岚甚至恍惚了一瞬,手里缰绳都松开了,听到轩辕璟的声音才猛的清醒过来。
    微微仰头看着天上火球一样的太阳,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坨猪油,马上就要晒化了。
    轩辕璟艰难咽了口唾沫,目光涣散的望向远处那片在热浪中微微晃动的石林,忽然,一抹极其扎眼的白色撞入视野。
    在这片以灰黄为主的荒芜之地,那样纯粹醒目的白,不仅显得突兀,还极其不真实。
    他第一反应是恍惚间出了幻觉,或是什么东西被太阳照得反光。
    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那抹白依然存在。
    不是幻觉。
    定睛再看,那好像……是个人。
    不止一个,在那个白色身影后面,还有或黑或灰的影子。
    心在胸腔里猛烈跳动,一股难以言喻又不敢置信的期待撞进脑海,将饥渴疲惫带来的麻木都驱散了不少。
    会是她吗?
    是阿吟来接他了吗?
    应该不是……阿吟说过了,在厉城等他。
    理智占据主场,然而心底的念头一冒出来,就如同星火燎原般疯狂蔓延,压都压不下去。
    很快,其他人也注意到石林下方的人影。
    “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人啊?”
    “哪儿呢……啊,好像是。”
    “是不是有人来接咱们了?”
    星岚耷拉着眼皮,稍微睁开一些,视线里就全是金星点点,“……之前没说有人来接啊。”
    话是这么说,但人影却是实实在在瞧见了,每个人心里都隐隐升起几分期待,不由自主的催着马儿加快速度。
    只要是雍国人,能讨口水喝也好啊。
    穿过界碑,随着距离逐渐拉近,那一道道身影的轮廓也越发清晰。
    轩辕璟目光毫无偏移的盯着最前方那抹白色。
    牵着马,静静立在石林的阴影边缘,素白衣衫在热风中微微拂动,像是荒原中开出的一朵遗世冰花。
    眼睛因强光而刺痛模糊,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但那张脸早已清晰镌刻在心上。
    英丽长眉,墨染的眼眸,还有总是噙着清浅笑意的唇……包括眼尾那点根本不可能瞧见的胭脂痣,都无比真切的在视野里呈现了出来。
    等了一个多时辰的苏未吟也看到了远处过来的一行人马,眸光微凝,待确认之后当即策马迎上去。
    白衣猎猎翻飞,迎面扑来的热风将头巾猛的撩至脑后,轻薄长纱在身后空中轻盈逶迤,鲜明得如同一道劈开混沌的光,从漫天黄沙和灰褐山石的背景中跳了出来。
    近了,更近了!
    两道马蹄声率先交汇,两人几乎同时勒马停下。
    透过纷纷扬尘,疲惫的身影清晰映入墨瞳。
    苏未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轩辕璟。
    外裳顶在头上,脸上还是蒙了一层沙尘,嘴唇干裂,眼下有着浓重的阴影,总是笔挺的脊背弯垂下去,像是再也没有力气打直,狼狈中透着辛酸。
    “阿吟……”轩辕璟扯了扯嘴角,尾音轻颤。
    满面风尘中,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欣喜,还隐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来接他了……他轩辕璟,也是有人接的人了!
    因有相似的遭遇,苏未吟几乎瞬间读懂了他眼底深藏的情绪,脸上浮起心疼。
    “走,回家。”她掉转马头,与轩辕璟并驾齐驱。
    轩辕璟将衣裳拉下来穿好,抿紧的唇角渐渐松弛,贪恋的望着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被缰绳磨得发红的手伸了过去。
    “累了。”薄唇轻启,疲倦中带着几分孩子气。
    苏未吟先是一怔,下意识看了眼轩辕璟身后已经汇合的两队人马。
    她带来的采柔星落等人迎上星岚楚风一行,递水的递水,递干粮的递干粮,热切的询问着情况,看起来像是忙得顾不上去关注他们。
    但她知道,只是‘看起来’而已。
    浅浅呼出一口气,嘴角漾开一抹宠溺笑意,苏未吟没有犹豫太久,握住轩辕璟递来的手用力一拉。
    借着这点力道,轩辕璟配合着发力,从马背上腾身跃起,稳稳落在苏未吟身后。
    手臂环住纤细的腰身,再将额头轻轻抵在她挺直的背脊上,熟悉的气息占据呼吸的刹那,仿佛将周遭的燥热都驱了个干净。
    轩辕璟闭上眼睛,暂时放下所有的责任和坚强,沉浸在苏未吟带来的安稳宁静中。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重量,苏未吟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要喝水吗?”她摘下水囊问。
    “想喝,但是不想动。”
    苏未吟哭笑不得,“这我可帮不了你。”
    轩辕璟自己都忍不住发笑,厚起脸皮耍无奈,“你那么聪明,想想办法。”
    苏未吟从腰上拉下他一只手,直接将水囊塞进去,“小口喝。”
    水囊表面粗糙微凉,轩辕璟紧紧抓在手里,鼻尖酸涩,双臂将怀里的纤腰圈得更紧了。
    苏未吟看向身后众人,扬声道:“行了,都上马,先回去。”
    接着轻轻抖动缰绳,率队朝厉城方向走去。
    身后是被界碑隔绝在外的危机,身前是辽阔的归途,背上则是全心交付的依赖。
    烈日依旧,风沙未止,但此刻,在这匹依偎共乘的马背上,烈日不侵,风沙不进,自成一片安宁天地。
    回到厉城,众人各自回去休整。
    轩辕璟洗了头发,又在浴桶里泡了许久,搓洗干净,最后换回惯常穿的织金暗绣锦袍,带着一身清新的皂角香出现在苏未吟面前。
    原想同她仔细说说鄂挞部发生的事,偏不巧,苏未吟耳朵又听不见了。
    轩辕璟只能暂且压下内心的分享欲,在纸上写字告诉她:别担心,我派人去找老金了。
    苏未吟面露惊讶。
    他居然还知道先生一家的下落!
    轩辕璟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写: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
    苏未吟煞有介事的点头。
    不过也多亏了他‘卑鄙’,不然她这耳朵还不知道该找谁医。
    轩辕璟宠溺笑笑,简单解释了一下。
    事实是,他确实放老金一家走了,也并没有派人跟着。
    谁料,老金居然带着一家老小回了槊城。
    估计是想着灯下黑,他在曾经纵火死遁的废墟对面找了个院子安顿下来。
    轩辕璟留了星罗卫看顾苏家祖宅的老兵,老金的裁缝铺开起来没多久星罗卫就知道了,立马报了过来。
    一开始确实没想去打扰,可受伤的是苏未吟,他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轩辕璟几乎能想象得出老金收到他的信时骂骂咧咧的样子。
    帮应该还是会帮,只是帮完,大概率会第一时间脚底抹油,以后估计就很难再找得到了。
    知晓原委,苏未吟笑着说:“看来他命中注定要医我一回。”
    声音高亢,震得人耳朵发麻,轩辕璟浅浅汲气,心下盼着老金收到信能干脆一点,尽快赶过来。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着穷途末路的哈图努闯境攻城,大雍就能顺理成章的出兵将其剿灭。
    这一仗,苏未吟无论如何都会去。
    她说过,要亲自和哈图努做个了结。
    这耳朵时好时坏,坏的时候既无征兆,也没有时间规律,万一在对阵中听觉缺失,那可不妙。
    当夜,苏未吟出城接人的消息就传到了哈图努耳朵里。
    营帐里火光跳动,听完禀告,哈图努黝黑粗粝的脸像是罩了一层透明的冰壳,一动不动,却冷得吓人。
    “我知道了。”他略一摆手,示意讯兵退下。
    居然真是陆未吟的人在搞鬼,她可真是好本事啊!
    同是重生而来,陆未吟春风得意,谋划皆成,而他处处碰壁,屡遭挫败。
    可真是不公平。
    不过哈图努从小就知道,这世间万物,生来就是不公平的。
    就像乌延家的儿子,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许多人愿意追随效力,而他想要的所有东西,都得靠自己手里的刀去争。
    这一次也不例外。
    去居狼山挖雷火的人已经派出去了,到几个小部族‘借’物资的人马也已经出发。
    哈图努也没闲着,他在黑水城外耗了一整天,半个时辰前才回来。
    软的硬的都用上了,不求哈图姮派兵助力,只想将他之前放在城中的攻城重械拿出来。
    奈何哈图姮的心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说什么都不答应。
    这一步看来是行不通了,没了重械相助,就只能从其他地方增强战力。
    想到陆未吟派人毁了他针对鄂挞部的完美计划,哈图努深褐色的瞳孔中煞气凝聚。
    无论如何,他都要屠了伏龙城,好好出一口恶气。
    独坐许久后,哈图努让人把腾西叫过来。
    “准备一下三牲祭礼,明天正午,我要敬神。”
    哈图努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孤注一掷的狠戾。
    “敬黑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