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行风等了许久，只等来宋景棠轻飘飘地一句：“爸，我有点累了。改天再说好吗？”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如今还不愿意提裴度这个人。
季行风轻轻吐出口气。
能提，才算过去。
宋景棠明显还没从裴度的死里走出来。
不过没关系，他有时间等。
“叶叔叔。”季行风迈开长腿走过去。
叶笙和宋景棠一块儿回头，今天阳光很好，季行风换了身日常的装扮，黑色大衣衬得俊朗的面孔愈发英气逼人。
他先跟叶笙打了个招呼，这才将目光落在宋景棠身上。
“顺路给你们带了点点心。”
叶笙当然清楚他的心思，他也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能多跟新人接触。
“我有点累了，点心就不吃了。我先回房间躺一会儿，下午还要做一轮检查。”
宋景棠道：“爸，我陪您回去……”
“不用。你难得出来走走，多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叶笙看向季行风，“季先生，辛苦你陪陪棠棠了。”
说完，叶笙转身往住院的大楼走，一直守在不远处的看护立刻迎上来。
宋景棠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这才重新迈开步子，慢慢往前。季行风手背在身后，晃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阳光将二人的影子拉长，好像一对亲昵的情侣。
季行风沉默地看了几秒，扯唇笑了。
“笑什么？”宋景棠问。
季行风倒是没有被抓包的窘迫，挑了挑眉，反客为主：“怎么？对我感兴趣了？”
宋景棠有点无语，“但我没问。”
季行风把一块点心递给她，“尝尝。”
宋景棠刚要拒绝，就听见季行风后面的话，“明珠在家很喜欢吃这个，特别叮嘱，让我给你送来尝尝。她说你会喜欢。”
“……”宋景棠到嘴边的婉拒，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上化开，“很好吃。”
宋景棠这几天胃口一直很差，但这份点心看在明珠的份上，她吃了两块。
季行风勾了勾唇，果然，还是得用孩子才能让宋景棠破例。
“季先生，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在虎风岛救我一命。”
“我是军人，保护老百姓是我的职责。”季行风轻描淡写地道。
他要的，也从来都不是她的感激。
宋景棠扯了扯淡色的唇，“你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谢。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季行风笑，也不矫情，“行。”
宋景棠静静道：“我打算等过两天先出院了。辰辰还在家等我，研究所那边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去处理。”
裴度给了她那么多活下去的理由，她总不能一直沉浸在痛苦中。
人只要活着，就得继续走下去。
季行风凝视着她，片刻后，他开口：“宋景棠，我们算朋友吗？”
“当然算。还是同生死共患难的朋友。”
季行风笑了笑：“好，那以后不管你有多难熬，多痛苦，需要有人陪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想到我这个朋友。联系我。无论何时何地。”
宋景棠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但看季行风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她也认真地点了下头。
“好，谢谢你，季行风。”
宋景棠出院那天，依然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病房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宋景棠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简单的米白色毛衣，深色长裤，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地盘在脑后。她这些日子瘦了太多，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显出单薄的轮廓。
叶笙还需要在医院再观察一段时间，军方那边的人，都在医院里守着，等叶笙身体恢复一些，还需要他去提供证词和机密资料。
叶笙帮宋景棠收拾着东西，其实也就是日用品和几件衣服。
“爸，您坐着吧，我自己来就行。”宋景棠走过去，轻轻按着父亲的肩膀让他坐下，“等您身体修养好，我就接您回家。过两天，我就带辰辰和欢欢一块来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