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其他小说 > 出宫前夜,沦为暴君掌中物 > 第243章 那个人从来不属于他
    徐清盏吃了一惊,抬头看向祁让:“皇上是当真的吗?”
    祁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底怒意退散,只剩无边的落寞:“让他来试试吧,朕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
    “多谢皇上,臣这就去。”徐清盏磕了个头站起身,凑到床前轻唤晚余,“小鱼,你好好的,我叫长安来看你。”
    “小鱼?”
    祁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满嘴苦涩。
    这么亲昵又可爱的称呼,是独属于徐清盏的。
    不知道沈长安会如何称呼她?
    他拨了拨晚余鬓边的乱发,将她瘦得只剩下巴掌大小的脸托在掌中:“到底还是你赢了,朕拗不过你。”
    晚余仍旧静静靠在他怀里,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便有迫切且充满力量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皇上,沈大将军来了。”孙良言在外禀报。
    “叫他进来。”祁让动了动坐到僵硬的身子,抬眼向外看去。
    下一刻,沈长安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珠帘后面。
    他那样焦急,呼吸都是粗重的,伸手挑开珠帘的动作却无比轻柔,仿佛他撩动的不是珠帘,而是谁的梦。
    “臣沈长安参见皇上。”他疾步走到床前,下跪行礼,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祁让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从他眼底看到隐忍的担忧。
    说了此生不许他们见面的,最终妥协的还是自己。
    “那是什么?”他的视线落在食盒上。
    沈长安说:“是臣亲手做的冰酪,江美人从前很喜欢吃。”
    祁让怔了怔,想说什么又没说,起身扶晚余靠坐在床头,语气决绝道:“你和她说,只要她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朕就放她出宫,这一次,朕绝不食言。”
    说罢,也不等沈长安回答,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怕他走慢一步,就会收回自己的话。
    出门的瞬间,他听到沈长安嗓音沙哑地叫了一声“晚晚”。
    晚晚?
    原来沈长安是这样称呼她的。
    一个晚晚。
    一个小鱼。
    这般的亲昵,从来不属于他。
    就像那个人一样,从来不属于他。
    “晚晚。”沈长安单膝跪在床前,又叫了晚余一声。
    晚余转动干涩的眼睛,一滴泪从空洞的眼底流出来。
    沈长安的心都碎了。
    他多想给她擦一下眼泪,可现在的他,连给她擦眼泪的资格都没有。
    沈长安忍着心痛,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一碗冰酪:“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晚余动了动没有血色的唇,声音轻如蚊蝇:“是冰酪,化了没有?”
    沈长安喉咙发紧,眼眶酸胀难耐,别过头,逼退汹涌的泪意。
    “没化,这一回我跑得快。”他用纯银的汤匙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你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晚余张开嘴,抿了一口。
    冰冰凉凉的奶酪在舌尖融化,酸酸甜甜的滋味,带着久远的记忆,流入心间。
    晚余的泪汹涌而出。
    沈长安的眼底也泛着水光,又舀了一勺喂给她。
    他不能碰触她。
    这把银匙的距离,已经是极限。
    晚余吃了三口,沈长安便不再喂她:“你身子虚,不能贪凉,等你好了,我再做给你吃。”
    “好。”晚余点头,乖乖巧巧的,还像当初那个最听他话的小女孩,“剩下的你吃吧,别浪费了。”
    沈长安喉咙哽得难受,低着头,把剩下的冰酪一勺一勺吃干净,一滴泪吧嗒落进空碗里。
    “晚晚,对不起,我总是护不住你。”
    “别这么说,这不怪你。”晚余苦笑,“江家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我可不希望你为了我走到那一步。”
    “可是,如果不走那一步,我就救不了你。”沈长安哑声道。
    晚余轻轻摇头:“别说傻话,我没那么重要,我一个人,不值得牺牲千万人的性命。”
    沈长安眼底痛苦之色如大雾弥漫,“在我心里,你抵得上千千万万人。”
    “那也不行。”晚余说,“你若真是那样的人,也不值得我喜欢了。”
    沈长安心如刀绞。
    “皇上说,只要你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就放你出宫。”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惭愧到恨不得立刻死去。
    “孩子?”晚余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沈长安别过头,缓了半晌才道:“晚晚,我不是要劝你,只是把皇上的话转告你,这个孩子生不生全凭你自己做主,如果你不想要,我拼了这条命也会劝皇上允你落胎。
    但你现在身子太虚弱,便是落胎,也要先把身子养好了才能进行,否则很有可能你和孩子都……”
    他不敢再往下说,又缓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你不怕死,知道你活得有多绝望,可是晚晚,如果你就这样走了,我和清盏怎么办呢?
    我好歹还有父母家人,清盏只有你,他从十二岁那年起,就是为你而活着,你是他在这世间全部的意义。
    晚晚,我这么说,不是非得劝你熬下去,如果你实在撑不下去,我和清盏便与你同赴黄泉。
    下辈子,咱们换个地方生活,远离京城,远离皇权,做个乡野布衣,我和清盏耕田打猎养活你。”
    “别说傻话。”晚余虚弱地笑了下,泪水在笑容里纵横交错,“下辈子谁能说得准,万一走散了怎么办,既然死不了,就先把这辈子过完再说吧!”
    “晚晚……”
    沈长安怔怔看她,那双总是亮如星辰的眼睛被泪水刺得通红,“你真的想好了吗?你不必为我们任何人迁就,包括孩子,包括我和清盏。”
    晚余点点头,空洞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想好了,我就再信他最后一次。”
    这一生,不能亲眼去看一回长河落日,大漠孤烟,终究还是不甘。
    ……
    祁让再进来时,手里握着一卷明黄的圣旨。
    徐清盏跟在他身后,神色凝重。
    祁让第一时间看向晚余,见她那双因消瘦而凹陷的眼睛里水汽氤氲,便知道她是哭过了。
    所以,她的心只是在他这里死了。
    在沈长安那里,却永远鲜活。
    他咬了咬牙,站在床前和晚余对视片刻,缓缓开口道:“朕可以放你自由,前提是你必须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你能接受吗?”
    “能。”晚余声音虚弱,语气却果决。
    祁让的心抽痛了一下,面上波澜不惊:“你既已答应,就好生将养身体,不可再做出任何损害自身的行为。
    朕会派专门的太医为你安胎,玉竹玉琴仍旧贴身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你自己也要全力护这孩子周全。
    如果孩子自身没有问题却没能平安降生,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不能再出宫,你能接受吗?”
    这个条件实在苛刻,晚余想着后宫那些算计人的手段,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能。”
    祁让看看她,又看看沈长安:“还有最后一条,朕的女人,绝没有另嫁他人的道理,将来你即便出了宫,也只能一个人过,不得再嫁给任何人,你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