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凡细细感知着眼前河流中飘过的修炼典籍气息。
不同的修炼典籍散溢出的气息也截然不同。
有的炽热如火，散发着暴烈灼人的威压；有的清冷似水，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各种各样，五花八门。
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这条浩瀚的武道长河。
不得不说，功法武技河流里的修炼典籍品阶都不低。
玄级起步。
宁凡感知到现在，连一本黄级的修炼典籍都没有见过。
并且充斥着大量的地级武技和功法。
那些泛着深蓝色，赤红色光泽的典籍，基本都是地级中品乃至上品的武技，每一本拿出去，都足以成为一个二流宗门的压宗之石。
甚至还偶尔有天级武技、功法的修炼典籍闪过。
那泛着紫金光泽的典籍，气息磅礴浩瀚，仅仅是散溢出来的威压，就让宁凡的心神微微震颤。
功法宁凡肯定不会选。
刚刚宁凡面前飘过两本天级功法的修炼典籍，一本名为《苍鸾问天诀》，一本名为《九霄玄灵功》。
名字都是气派非凡，散溢出的气息更是厚重到令人心悸。
若是放在外界，任何一本天级功法出世，都足以让整个清流域的宗门为之疯狂。
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宁凡只是感知了一番，便任由它们从自己面前飘过。
没有丝毫留恋。
原因很简单。
更换功法，就要打碎境界。
这可不是简单的灵力转换，而是要将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根基全部推倒重来。
正常来说。
没有任何武者会选择打碎境界，重修功法。
除非能从一门普通功法直接换到顶级奇功，那种质的飞跃，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而且宁凡本就身负奇功，这两门天级功法虽然足够身后，却也还无法和奇功沾边。
宁凡暗自摇了摇头。
他还是得着眼于武技。
于是乎。
宁凡将心神收敛，专注地感知着河流中掠过的每一本武技典籍。
玄级和地级的武技宁凡自然不会选。
宁凡目前主要施展的两门搏杀功法——《无始印》与《龙蛇衍相手》，都已经达到天级的水准。
玄级的武技，很难对宁凡的实力起到提升的作用。
哪怕修炼再多，也很难有施展的机会。
地级武技……
宁凡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思忖。
……则需要一些特别有价值的。
就比如类似于《三千炎动》的身法武技，或许或者特殊秘法。
倒是能用上一用。
若是没有这等珍贵的独特武技，宁凡的主要选择还是在天级武技上面。
他将目光投向河流深处，那些偶尔闪过的紫金光泽。
可哪怕是护道盟的功法武技河流，其中天级武技也并不算多。
天级武技本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哪怕护道盟曾经是清流域的霸主，底蕴深不可测，也不可能将天级武技当作大白菜一般随意放置。
截止到宁凡盘膝坐下到现在为止，一共也就见到一本天级武技的修炼典籍，还是一门剑技。
仅仅是感知了一番，宁凡就觉得自己的心神像是被无数道无形的剑气切割，隐隐作痛。
剑技的话宁凡肯定不会选择。
他又不用剑。
强行修炼剑技，不但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反而会画虎不成反类犬，白白浪费了这次珍贵的机缘。
而那门剑技的修炼典籍，也被陆均看上。
此刻正在领悟。
随着宁凡不断观摩。
距离功法武技河流出现已经过去半刻钟的时间。
校场之上的气氛渐渐变得热络起来。
不少人都有所收获，脸上充斥着喜色。
一名二流宗门的弟子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狂喜，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低声欢呼。
“地级中品！我领悟到地级中品武技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扰到其他人参悟，可那股激动与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周围的武者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地级中品武技，足以让一名武者的实力提升到一个崭新的层次。
能够在这里领悟到，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又有一名一流宗门的弟子睁开眼睛，神色虽然平静，嘴角却微微上扬，显然也有所收获。
苗天也睁开眼睛，眼底满是喜色。
他得到一门地级上品武技，名为《万木逢春诀》，乃是一门极为罕见的木属性武技。
对于修炼乙木灵力的他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俨然是收获颇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转头看向身侧的宁凡。
只见宁凡依旧双目紧闭，神色平静地盘坐在原地。
周身气息沉稳，神识笼罩着功法武技河，不疾不徐地感知着其中掠过的典籍。
还没有做出选择。
苗天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
校场之上，绝大多数通过考核的武者，此刻都已经完成了领悟。
众人的注意力逐渐放在尚未从功法武技河流中领悟到东西的人身上。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心高气傲，自视甚高之辈。
其中就包括宁凡。
另外还有几个一流宗门的核心弟子，以及邪鸦。
邪鸦盘膝坐在校场另一侧，独目微闭，脸上依旧是那副邪异慵懒的模样。
他周身邪气萦绕，神识笼罩着河流，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
苗天看着宁凡依旧没有做出选择，眼底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担忧。
现在距离领悟截止只剩下一半的时间。
宁师弟还没有选。
有些危险了啊。
要知道，参悟功法武技本身就需要耗费时间。
品阶越高的典籍，参悟起来越是困难。
天级武技，就算是天资卓绝的顶尖天才，正常也需要数日的时间才能参悟，也就是这功法武技河流是一个难得的机缘。
这才让众人能如此迅速的领悟。
可饶是如此。
若是想要领悟天级武技，最少也要留下半刻钟的时间。
才算是稳妥。
若是再拖下去，就算宁凡找到了心仪的天级武技，时间恐怕也不够用了。
苗天张了张嘴，想要出言提醒。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没有出言提醒，而是相信宁凡的判断。
……
时间进一步流逝。
校场之上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已经完成领悟的武者，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还在参悟的几人身上。
眼看着。
领悟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完成领悟。
就连那几个一流宗门的核心弟子，也先后睁开眼睛，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显然都得到了品阶不低的武技。
云清瑶也睁开了眼睛。
她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喜色，转头看向宁凡，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宁凡依旧盘膝闭目，便立刻安静下来，乖巧地守在他身侧，不开口打扰。
就剩下寥寥几人还在功法武技河流前打坐。
邪鸦和宁凡就在其中
众人的目光，尤其落在宁凡身上。
一道道视线，带着好奇、审视，齐刷刷地汇聚到那个神色平静的少年身上。
要知道，这位少年可是至高资质的获得者。
之前那道贯穿天穹的金色光柱，至今还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会……
……领悟不到武技吧？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不少人的心中。
有人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天赋再高又如何？
悟性和心性跟不上，还不是白搭。
功法武技河的参悟，考验的可不仅仅是天资，还有悟性、心性、意志，以及对武道本源的契合程度。
这少年空有至高资质，却迟迟无法做出选择。
恐怕是眼高手低，被那些天级武技迷了眼，却根本没有能力参悟。
但大多数人心中还是相信宁凡的。
毕竟至高资质摆在那里。
但似乎，局面正在逐渐向这个迹象发展。
随着时间的推移，宁凡依旧一动不动地盘坐在原地。
神色平静，呼吸均匀。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
宁凡忽然睁开眼眸，漆黑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道璀璨的精光。
他从眼前的河流中感受到一股恐怖，浩瀚的威压正在迫近。
那股威压磅礴到难以形容，如同一条沉睡的真龙正在缓缓苏醒，仅仅是散溢出来的气息，就让宁凡体内的龙脉不由自主地共鸣起来。
宁凡体内的龙脉在微微震颤，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龙吟。
这股威压和《龙蛇衍相手》以及自己体内的龙脉皆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太一样。
《龙蛇衍相手》在汇聚不同的龙血后，气息变得阴冷妖异；龙脉则是最原始的龙威，醇厚深邃。
而眼前这股来自于修炼典籍的龙息威压，则是至阳至刚。
炽烈无比。
如同烈日焚天，熔炼万物。
天级武技。
绝对是天级武技！！！
宁凡的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眼前的河流。
下一刻。
一本泛着耀眼金光的典籍，从河流深处缓缓飘来。
那金光璀璨夺目，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本典籍都要炽烈，如同一轮坠落凡间的小太阳。
照亮了周围数丈的河面。
典籍的封页上，印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图案。
火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封页上挣脱出来。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气息，从典籍上弥漫开来。
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气息灼烧得扭曲起来，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宁凡的神识死死地锁定了那本典籍。
就在它来到自己面前的瞬间，他感知到封页上五个苍劲大字——
《真龙炎神息》。
仅仅是看了一眼，宁凡就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团烈焰包裹，一股灼热的力量涌入体内，沿着经脉奔涌流转。
天级下品武技！！
宁凡心中瞬间做出判断。
而且是与他体内的龙脉无比契合的天级武技。
若是能够参悟这门武技，他的实力必然会再上一个台阶。
宁凡没有半分犹豫，瞬间将自己的神识锁定其上。
刹那间。
一股浩瀚而柔和的力量，从他的神识之中涌出，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笼罩向那本金色的典籍。
《真龙炎神息》的典籍微微一颤，原本飞速流淌的速度，骤然减缓了几分。
宁凡准备将这门武技牵扯到自己面前。
但毕竟是天级武技，牵引十分困难。
这本金色的典籍，就像是一头桀骜不驯的火焰真龙。
哪怕被宁凡的神识锁定，依旧在剧烈地挣扎，拼命想要挣脱束缚，随着河流继续向前奔涌。
一股股灼热的反震之力，顺着神识涌入宁凡的体内。
他的经脉传来一阵阵灼痛，仿佛真的被烈焰灼烧一般。
丹田之中的灵力，也在剧烈翻涌。
宁凡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微微暴起，周身灵力全力运转，神识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甚至还掺杂着神魂的力量！
他强行压下那股反震之力，继续将《真龙炎神息》向自己缓缓拉扯。
一寸。
两寸。
三寸。
金色的典籍，一点点地脱离河流的裹挟，朝着宁凡的方向靠近。
校场之上，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什么？！”
“天级武技！他竟然真的找到天级武技了！”
“而且还能够牵引得动，那可是天级武技啊，之前罗通想牵引那本天级武技，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被弹开了！”
“这就是至高资质的含金量吗？”
“不光是资质，他的神识强度，精神力，意志，都远超同阶武者……”
“这少年，当真是个妖孽。”
“……”
众人望向宁凡的目光，彻底变了。
之前那些幸灾乐祸，觉得宁凡空有资质没有悟性的武者，此刻全都闭上了嘴巴。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罗通和赤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叹。
苗天更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就知道。
宁师弟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然而下一刻。
异变陡生。
那本正被宁凡缓缓牵引过来的金色典籍，突然不动了。
并非是宁凡无法拉扯动，那股反震之力虽然强横，可以宁凡的神魂强度和龙脉加持。
依旧能够稳稳地将其压制。
而是有另外一股力量，参与进拉扯之中。
那股力量阴冷、诡谲、带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邪异气息。
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真龙炎神息》的典籍。
两股神识之力，一正一反。
死死地僵持在一起。
金色的典籍，就这样悬停在河流之中，纹丝不动。
宁凡的脸色骤然一沉，眸光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他立刻将目光投射过去。
只见校场另一侧，邪鸦正盘膝而坐，他那只露在外面的独目已然睁开，正阴恻恻地盯着宁凡。
嘴角勾起一抹邪异而玩味的弧度。
此时间，邪鸦的神识同样牢牢锁定在《真龙炎神息》的典籍之上。
两股力量，互不相让。
“桀桀桀。”
邪鸦和宁凡目光对视在一起，发出玩味的笑声，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挑衅。
“小子，不好意思。”
“这门武技，小爷我也看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