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大厅沉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风尘仆仆的侍卫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陛下!尼罗侯爵……尼罗侯爵回来了!”
阿拉贡的身体猛地前倾,几乎要从王座上站起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说什么?”
仿佛害怕这只是幻觉。
帕特伯爵快步上前:“尼罗侯爵现在何处?”
“侯爵大人的队伍正在通过城门。”
侍卫喘着粗气,补充道:“他们……他们带回了一支军队!”
阿拉贡的眼中骤然迸发出摄人的光彩。
“立刻带尼罗侯爵来见我!不——”
他突然改变主意,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我亲自去迎接!”
……
青岚城的石板街道上,一支残破的队伍正缓慢前行。
尼罗侯爵走在最前方,铠甲早已失去光泽,布满刀痕与血迹。
身后三千余名士兵步履沉重,破烂的军旗在寒风中无力垂落。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伤。
有人拄着长矛当拐杖,有人被同伴搀扶着前行,染血的绷带在寒风中格外刺目。
街道两旁的民众默默注视着这支残军,妇女们捂着嘴强忍啜泣。
这支军队的幸存,本身就是个奇迹。
原来,那日在战场上溃败时,尼罗侯爵率领暴风军团死守断后,在敌军合围的绝境中,硬是用血肉之躯撕开一道缺口。
他带着残部且战且退,在雷德蒙大军的穷追不舍下艰难收拢溃散士兵,最终集结成这支三千余人的队伍。
原本计划撤回青岚城休整,却在入城时得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阿拉贡陛下回来了!
这消息如曙光穿透阴霾,让尼罗侯爵疲惫的面容瞬间焕发光彩。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阿拉贡。
春风卷过街道,队伍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时,一名亲卫突然勒住缰绳:“大人,您看!”
尼罗侯爵抬头望去。
只见城主府前的广场上,阿拉贡正带着一众贵族和军官静立等候。
阿拉贡消瘦的面容在春日里格外坚毅,微风拂动他的锦袍,吹散了昨夜残留的寒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所有的疲惫、伤痛都化作难以抑制的激动。
尼罗侯爵喉咙发紧,看见阿拉贡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陛下……”
没有多余言语,尼罗侯爵突然加快脚步。
对面的阿拉贡也几乎同时迈步,起初是走,而后小跑。
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奔跑起来。
广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砰”的一声闷响,尼罗侯爵重重跪在阿拉贡面前,染血的披风在青石板上铺开。
阿拉贡却一把将他拉起,用力抱住这个满身伤痕的将军:“我就知道……暴风军团绝不会让我失望。”
尼罗侯爵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落在破损的肩甲上。
抬头时,只见四周的士兵和民众都跪倒在地,有人低声啜泣,更多人握紧了武器。
阳光照射下,那面残破的暴风军团战旗突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不屈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