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战士本就不善攻城,可艾丹麾下的山地战士同样不擅长守城。偏偏这些草原人在部落首领的督战和高额奖赏的诱惑下,一个个都拼了命往前冲。若非守城物资充足,又占着城墙的天然优势,山地战士的伤亡恐怕还要更重些。
“草原人的游射太准了。”贝西咬着牙道,“我们的战士刚露头就会被射中,大半伤亡都来自他们的骑射手。”
艾丹点点头,目光扫过城墙下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山地战士的,也有草原人的。鲜血顺着砖缝流淌,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红光。
“他们的损失更大。”贝西接着说,“至少七百人死了,伤者更多。”
艾丹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草原营地,炊烟已经升起,显然对方也在休整。
“林恩大人最迟明天就能到。”贝西低声道,“大人,只要咱们再撑一天,城外这几千骑兵就不足为惧了。”
“传令。”艾丹转身对身后的战士们说,“所有人轮流休息,抓紧时间吃饭、包扎伤口。”他指了指城墙下的几口大锅,“炊事班备好了热汤和面包,每人一份,伤兵优先。”
战士们默默点头,疲惫的脸上终于松快了些。黑齿从军械库方向走来,手里拎着一捆箭矢:“大人,箭矢还够用,但火油只剩十桶了。”
“省着点用。”艾丹沉声道,“下午的进攻说不定更猛。”他望着城外的草原营地,眉头微蹙,“这些草原人不会轻易放弃的,他们比咱们更清楚失败的后果。”
草原人的营地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乌多听完部下汇报的伤亡情况,一脚踹翻了煮着马肉的铁锅。滚烫的汤汁溅在周围战士身上,却没人敢吭声。
“废物!全是废物!”他咆哮着,脸上的刀疤因愤怒扭曲成一团,“伤亡了一千多人,连城墙都没摸上去几次!”
秃鹫部落的首领阴沉着脸:“我们的战士已经尽力了,可克兰人的防守太严实。”
“尽力?”乌多冷笑,“大王子会听这种借口吗?”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闭了嘴。血蹄老酋长缓缓开口:“下午得改改战术了。”
“怎么改?”迭拉部首领烦躁地问,“咱们没攻城器械,云梯一搭上去就被烧;骑射手虽说能压制城头,可咱们的箭矢也不多了。”
乌多眯起眼睛,突然露出一抹狰狞的笑:“那就用人命堆。”他转向传令兵,“传令下去,下午进攻,所有部落必须派出全部精锐。先登城的,赏万金,封百夫长!后退的——”他的弯刀猛地劈下,将一旁的木桩斩成两半,“杀!”
距离玄月城七十里处,林恩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全军停下。八千精锐整齐列阵,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斥候飞马而来,单膝跪地:“林恩少爷!玄月城方向燃起三道狼烟!”
林恩嘴角微扬,转头对身旁的鲁伊斯笑道:“看来艾丹得手了。”
鲁伊斯抚摸着坐骑的鬃毛,眼中闪过赞许:“那小子果然没让人失望。”
林恩收起笑容,声音陡然转冷:“鲁伊斯,你率两千银鹰骑士先行驰援,务必在天黑前赶到玄月城!”
鲁伊斯抱拳领命:“遵命!”他转身跃上战马,大喊道:“银鹰骑士跟我来!”顿时,两千骑士如银色洪流般冲出军阵,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烟尘。
林恩目送他们远去,随即下令:“全军继续前进,明日正午前抵达玄月城!”剩下的六千精锐再次开拔,远方的狼烟仍在倔强地燃烧。
烈日当空,草原人的营地却裹着一层肃杀之气。中午休整时,其他草原部落陆续赶到,兵力又凑回了三千。
“都给我听好了!”乌多站在临时搭的高台上,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他的声音像钝刀刮骨般刺耳:“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银鹰旗从城头消失!”
乌多猛地抽出弯刀,刀尖直指玄月城方向:“第一个登上城墙的,赏万金,封百户长!”他突然提高声调,每个字都像淬了毒:“城破,大家一起活!城不破,大家一起死!”
各部落首领面面相觑,最终都沉默地抽出了武器。
号角声骤然响起,三千草原战士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玄月城的城墙上,艾丹站在高处观察着远处动向:“他们在重新集结。”他沉声道,“下午的进攻会比上午更疯狂。”
贝西皱眉:“大人,咱们的箭矢虽足,但火油不多了,要是他们不计代价强攻……”
“那就让他们来。”艾丹冷笑,“传令,把所有弓箭手都调到西城墙,集中射杀他们的骑射手。”
午后炽热的阳光炙烤着战场,草原人的号角声再次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杀!”乌多的怒吼在阵前炸响。三千草原战士如潮水般涌向城墙,这一次,他们再没留后手。乌多的亲卫队长冲在最前方,高举弯刀,身后跟着三百名身披铁甲的精锐死士。
“放箭!”艾丹的吼声从城头传来。箭雨倾泻而下,可草原人顶着盾牌继续冲锋。他们的骑射手环绕城墙游射,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垛,压制着城墙上守军的反击。
“火油!倒火油!”黑齿在城墙上怒吼。最后十桶火油被倾倒而下,熊熊烈焰瞬间吞噬了十几架云梯。惨叫声中,数十名草原战士化作火球坠落,可这一次,他们半点没退缩。
“给我上!”乌多的亲卫队长第一个攀上城墙,弯刀横扫,两名山地战士顿时身首异处。
贝西带着一队战士杀到,短剑与弯刀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死!”他一剑刺穿亲卫队长的咽喉,鲜血喷溅在脸上。可更多的草原战士已经登了城。
城墙上陷入混战,刀光剑影间,不断有人倒下。一名山地战士被三把弯刀同时刺穿,临死前却死死抱住敌人,一起栽下了城墙。
“顶住!”艾丹亲自加入战斗,挥舞着手中巨斧,连斩五名敌兵。他的铠甲上满是刀痕,鲜血顺着臂甲一滴滴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