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
“别挡路!滚开!”
“我的马呢?!谁偷了我的马?!”
…
原本应有序撤离的军队,此刻像一群受惊的羊群,毫无纪律地冲向营门。费尔南德侯爵站在高处,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他原本与帕特伯爵商量好,由铁壁军团断后,北境贵族联军先突围,再交替掩护,确保主力能安全撤往白河方向。
可现在……
“该死!”费尔南德侯爵猛地拔出长剑,指向混乱的人群,“所有人听令!按序列撤离!违令者斩!”
然而,根本没人听他的。这些北境贵族联军本就是几十个贵族的私兵拼凑而成,平日里勉强维持秩序,生死关头,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逃命。
“侯爵大人!”一名军官跌跌撞撞跑来,“阿尔杰农家族的人已经冲出去了!他们根本没等命令!”
费尔南德侯爵咬牙望去,果然,阿尔杰农家族的旗帜已消失在夜色中,更多部队正争先恐后地往外冲。
“完了……”他喃喃道。
远处的山丘上,拓拔烈骑在战马上,嘴角勾起冷笑:“开始了。”
他身旁的部落首领和将领们早已按捺不住,战马不安地刨着地面;骑兵们握紧弯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大王子,”一名千夫长兴奋道,“他们已经乱了!”
拓拔烈缓缓抬手,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众将:“记住,不要急着杀光他们。让他们跑,让他们以为自己能逃掉。然后……”他的手猛然挥下,“杀!”
“轰隆隆——”
大地震颤,铁蹄如雷。北境贵族联军的士兵刚冲出营地,就听到身后传来恐怖声响,那是数万骑兵冲锋的轰鸣。
“跑!快跑!”
“草原人来了!”
恐惧瞬间吞噬所有人,士兵们丢下武器,疯狂逃窜。然而,步兵在野外遭遇骑兵,结局早已注定。
“杀光他们!”草原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弯刀在月光下闪烁寒光。
“噗嗤——”
一名北境士兵刚回头,就被弯刀削去半边脑袋。惨叫声此起彼伏,逃亡的联军士兵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费尔南德侯爵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心脏几乎停跳:“结阵!结阵!”他怒吼着试图组织防御,可溃逃的士兵早已失去理智,只顾着拼命往前跑,哪还会停下等死。
“侯爵大人!快走!”亲卫队长拽住他的缰绳,“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费尔南德侯爵咬牙,猛地一夹马腹,带着亲卫队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黑岩城的城门轰然打开。帕特伯爵率领铁壁军团冲出来,按计划本应掩护联军主力撤退,可当他看到远处溃逃的联军时,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
铁壁军团虽是克兰王国三大军团之一,正规军纪律严明,可原本得知退路被断后,士气就下跌了不止三成,如今又看到友军被屠杀的场景,士气瞬间跌至谷底。
“大人!”副将焦急道,“我们怎么办?”
帕特伯爵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长剑:“铁壁军团!前进!”
他组织的突围还算有序,重步兵结成盾墙,长矛如林,缓缓向东南移动。可刚离开黑岩城不到半里,第一支箭雨便从天而降。
“举盾!”
箭矢钉在铁盾上的声音如冰雹般密集。帕特伯爵透过缝隙看到,两侧丘陵上不知何时已布满骑兵,他们像狼群围猎般来回穿梭,不断用箭雨消耗着突围部队的体力。
“不要停!继续前进!”
可就在这时,后军突然大乱:“伯爵大人!第二大队溃散了!”
帕特回头,瞳孔骤缩,本该殿后的第二大队竟自行脱离阵型,疯狂向西南逃窜。而在他们身后,数百草原轻骑已经追上,弯刀如镰刀般收割着逃兵的生命。
“混账!”帕特伯爵怒吼,“让他们回来!”
可已经晚了。溃散的士兵像瘟疫般感染了整个后军,铁壁军团苦苦维持的阵型开始崩塌。
黎明时分,追杀达到高潮。草原骑兵完全放弃了阵型,三五成群地追杀溃散的北境士兵:有些贵族跪地求饶,却被马蹄踏碎头颅;有些士兵逃入山林,却被箭矢钉在树上。
帕特伯爵带着残存的数千铁壁军团士兵,终于冲进了古道。他的铠甲上插着三支箭,左臂无力地垂着,却仍死死攥着军旗。
在他前面十几里处,费尔南德侯爵身边只剩不足百人。他的坐骑早已战死,此刻他拄着断剑,在侍卫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在山道中。
而在后方的道路上,数万铁壁军团和北境联军士兵的尸体铺满大地,引来成群乌鸦。拓拔烈骑着战马缓缓巡视战场,众多草原士兵在翻看是否还有活口。
“大王子,要追击那些逃入山道的残兵吗?”
拓拔烈望向东南方那条幽深的山路,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必。”他轻笑,“我倒要看看没有船他们如何渡过白河,何况白河那里还有约罗的黑鹰部骑兵在等着他们。”
说着,他随手挑起地上一面染血的北境旗帜,轻轻一甩。旗帜飘落,盖在一具年轻士兵的尸体上,那士兵至死都紧握着半截长矛,矛尖指着家乡的方向。
正午时分,费尔南德侯爵和帕特伯爵终于汇合。此时汇聚在两人身边的只剩不到五千人,其余要么被杀,要么被冲散;贵族更是只剩不到十位,个个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
“白河……”费尔南德侯爵喘息着,“只要渡过白河,我们就能活下来……”
帕特伯爵沉默点头,目光扫向身后,追杀的草原骑兵已不见踪影,这意味着他们暂时安全了。
“走!”
两人率领残部朝着白河方向狂奔,幸存的贵族顾不上疲惫,立马带人跟上。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白河早已被约罗的黑鹰部骑兵堵死。等待他们的,将是另一场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