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格纳猛地抬头,眉毛扬得老高。
一枚金币相当于普通骑士半年的薪俸,够寻常农户过一整年宽裕日子。
这场战斗对他们而言,轻松的不能再轻松了,竟能得此重赏?
要知道,即便是一场大规模战役下来,士兵们也未必能拿到这样的奖赏,毕竟为领主而战,本就是他们的天职。
“少爷,这……会不会太厚重了?”
瓦格纳终究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迟疑。
“太慷慨?”
林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瓦格纳,你可知一枚金币能买多少粮食?”
“大约……一千斤面粉?”
“不错。”
林恩颔首,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护卫,“一枚金币能让一个普通家庭安稳过一年。他们为索尔布莱特家族流血拼命,就该得到相配的待遇。”
他转向瓦格纳,银灰色的眼眸锐利如鹰,“记住,忠诚从来不该是廉价的。”
一枚金币可兑换一百枚银币,一枚银币又能换一百枚铜币。
按南境当前物价,十枚铜币就能买一斤面粉,所以若省着点用,一枚金币足够普通的四口之家撑过一整年。
虽然护卫们宣誓效忠时,便已将生死托付给家族,可正因如此,才更要让他们明白,这份付出值得被珍视。
这不仅是激励士气,更是在领地内播撒“仁德”的种子。
当瓦格纳将命令传达下去时,战场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一名满脸血污的年轻护卫“当啷”一声将长剑插在泥土里,单膝跪地嘶吼:“为林恩少爷而战!为索尔布莱特家族荣耀而战!”
“为林恩少爷而战!”
上百名护卫齐声应和,铠甲碰撞声如惊雷滚过平原。
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颀长,那股锐不可当的气势,仿佛能踏平眼前所有障碍。
林恩静静注视着这一切,作为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
这些金币买的不仅是当下的忠诚,更是未来的人心,当“林恩少爷重情重义”的名声传遍领地,他的根基便会愈发牢固。
“把那个盗匪首领带过来。”
林恩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比起收拢人心,眼下更重要的是撕开盗匪反常行为背后的真相。
盗匪首领汉斯被两名骑士粗暴地拖拽过来,皮甲早已被剥去,露出布满伤疤的上身。
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右耳缺了半块,左脸一道蜈蚣状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此刻被按着头跪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藏着狡黠与恐惧,像条被逼到绝境的野狗。
“汉斯是吧?”
林恩用剑鞘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力道却不容抗拒,“告诉我,为什么要在农忙时下山?为什么专抓壮年男子?”
声音不高,却让汉斯浑身一颤,像被冰水浇透。
他眼神闪烁,喉结滚动着,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大……大人……”
汉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虚,“我们只是……只是缺粮……”
“啪!”
清脆的响声在旷野上回荡。
林恩突然用剑鞘狠狠抽在他脸上,力道之大,让汉斯整个人歪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撒谎!”
他厉声喝道,剑鞘直指对方咽喉,“你们抢走的粮食还不够喂饱二十个人,却抓走了三十七个壮劳力!当我是傻子吗?”
林恩俯身逼近,阴影将汉斯完全笼罩,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否则的话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闻言,汉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咽了口唾沫,突然压低声音,像怕被谁听见:“大人……如果我说了……能活命吗?”
林恩眯起眼睛:“那要看你的情报值不值一条命。”
汉斯深吸一口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们在黑山北麓……发现了一座铁矿……”
“铁矿?”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
南境最缺的就是铁矿!
索尔布莱特家族每年要花数万金币从北方领地购买铁矿石,这笔开支占了家族财政近两成。
若是领地内有新矿源……其意义不亚于一场大胜!
“继续说。”
林恩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握剑的手已微微发紧。
“大首领……大首领说需要人手开采……所以我们才……”
汉斯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都是大首领的主意!不关我的事啊大人!饶命!”
此时已近正午,阳光毒辣得烤得地面发烫。
林恩沉思片刻,转身问瓦格纳:“离此地最近的家族驻军是哪支?”
“第四步兵团,驻在枫叶镇,距离此地大约十五公里。”
瓦格纳立刻答道。
林恩取下手上那枚刻着银鹰纹章的戒指,这是他的身份象征之一,他将戒指递给瓦格纳:“派两名最快的骑手去枫叶镇,让第四步兵团立刻轻装赶来,带足绳索和镣铐。”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再派一队人押送这些俘虏回银鹰堡,顺便让威尔逊管家调几个矿务官过来,越快越好。”
“是!”瓦格纳接过戒指,转身便去安排。
随即,林恩又转向瘫在地上的汉斯,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像盯着猎物的鹰,“想活命吗?”
汉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求生的欲望,头磕得像捣蒜:“想!想活命!求大人饶命!”
林恩冷笑一声,剑尖微微下压,迫使汉斯重新跪直身体,脸颊几乎贴到地面:“很好,那你就得好好配合我。”
“把铁矿的具体位置、你们的总人数、驻地布防,还有那个所谓的‘大首领’的底细,他是谁,有多少人手,跟什么人有往来……全都一五一十说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十足:“记住,别耍任何花招。”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只是那些办法,恐怕会让你生不如死。”
汉斯脖颈上的剑尖泛着刺骨寒意,恐惧像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喉咙,他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声音都在打颤,却不敢有半分隐瞒,一股脑将所知的全倒了出来:“铁矿在黑山北麓深处,藏在一片密林后头,特别隐蔽,是我们偶然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