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其他小说 > 穿越1962我以八级拳打天下 > 第354章 一顿午饭
    时近正午。
    刘老师敲响了挂在老树下的铁片,“当当当”的敲击声在山谷间回荡。
    孩子们像欢快的小鸟从教室里涌出,纷纷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饭盒——大多是锈迹斑斑的铁饭盒,或是塑料盒。
    刘振华好奇地瞥了一眼,心猛地揪紧了。
    那些饭盒里,装的多是颜色暗淡的咸菜,或是几个蒸红薯、窝窝头,几乎看不见油腥。
    "同学们,"刘老师微微跛着脚走到孩子们面前,声音温和却难掩激动,
    "今天有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要和我们共进午餐。"
    刘光天端着那口沉甸甸的大锅,走到了操场上。
    起初,孩子们怯生生地不敢上前,小手紧紧攥着自己寒酸的饭盒,眼里混杂着好奇与畏惧。
    直到刘老师带头递过饭盒,
    孩子们才排起歪歪扭扭的队伍,
    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一份份从天而降的、冒着热气的馈赠。
    他们捧着突然变得沉甸甸的饭盒,酱牛肉浓郁的香气与自己饭菜原本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一张张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近乎虔诚的喜悦。
    没有足够的桌椅,大家便围着那根孤零零的旗杆,在泥土地上席地而坐。
    刘光天毫不介意地坐在了泥土地上,粗糙的黄土瞬间沾染了他昂贵的裤子,他却浑然不觉。
    他端着那个边缘磕破的搪瓷碗,吃得很慢很慢,目光始终流连在孩子们手中那些突然丰盛起来的旧饭盒上。
    "慢点吃,小心噎着。"
    他看着一个正狼吞虎咽的小男孩,眼神里盛满了长辈的慈爱。
    小男孩不好意思地放慢速度,小声嗫嚅:"叔叔,这个肉真好吃。"
    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我......我能留两片晚上吃吗?我想让爷爷也尝尝......"
    刘光天放下碗,温厚的大手轻轻抚过男孩的头发:
    "吃吧,这些都给你。以后......"
    "以后会好的,爷爷也会吃到的。"
    不远处,刘振华坐在孩子们中间,目光被一个小女孩吸引。
    她正小心翼翼地把酱牛肉一片片夹回饭盒角落,只肯就着原来的咸菜吃面条。
    那专注而珍惜的模样,让刘振华心头一酸。
    他挪近些,柔声问道:"怎么不吃肉啊?是吃不习惯吗?"
    小女孩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里盛着与年龄不符的懂事:
    "我想带回去给妈妈......"她的声音轻得像山间的薄雾,
    "她生病了,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山风拂过操场,卷起细微的尘土,却吹不散那份沉甸甸的心酸。
    刘振华看着女孩幼小的脸,和那捧着饭盒如获至宝的神情,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猝然攥住,一阵发紧。
    孩子的愿望如此朴素,朴素到让他感到心疼。
    他轻轻把自己碗里的牛肉拨到她的饭盒里,声音温和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哥哥这份也给你。
    这些,你现在就吃饱,好不好?”
    刘老师端着自己的饭盒,看着眼前这一幕——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
    两位来自繁华都市的客人毫无架子地坐在泥地上。
    这个坚强的汉子眼角泛起了泪光。
    "平时......孩子们就吃这些?"刘振华走到刘爱国身边说,目光扫过那些刚刚装着咸菜的饭盒。
    刘爱国点了点头轻声说:"其实这些孩子还算是幸运的,至少还能来上学。
    最远的孩子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学校。"
    他望向远方的群山,眼神黯淡:
    "还有更多的孩子,想来却来不了。
    有的要帮家里干农活,有的要照顾弟弟妹妹,还有的......家里实在拿不出每学期十几块的学杂费。"
    刘振华的手微微一颤,碗里的面条差点洒出来。
    十几块——还不够他在港岛喝一杯咖啡的钱
    他看见有的孩子把牛肉小心地藏在饭菜底下,有的则小口小口地吃着,仿佛要让这份美味在口中停留得更久一些。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更像是一场无声的仪式。
    在氤氲的热气中,在酱牛肉的香气里,在孩子们满足的笑脸上,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当最后一口饭菜吃完,孩子们仔细地收拾着自己的饭盒。
    那个最腼腆的小女孩跑到刘振华面前,仰着头认真地问:"大哥哥,你们以后还会来吗?"
    刘振华蹲下身,平视着女孩清澈的眼睛,声音坚定:"来,一定会再来。"
    阳光下,那面褪色的红旗依然在飘扬。
    而那些被小心收起来的旧饭盒,和饭盒里没舍得吃完的酱牛肉,都成了这个中午最深刻的记忆。
    夕阳西下。
    吉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缓缓行驶,将那座隐匿在山坳中的学校和它承载的沉重与希望,一同留在了渐深的暮色里。
    车内一片寂静,与来时已截然不同。
    刘光天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凝视着前方险峻的弯道。
    他的侧脸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坚毅,那双惯于在商场上洞察先机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刘振华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的脑海里反复闪现着午后的画面:
    刘老师过早斑白的鬓角、
    孩子们捧着饭盒时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片舍不得吃要留给妈妈的酱牛肉、
    还有那句"每学期十几块的学杂费"......
    这些画面与港岛中环流光溢彩的夜景、他在夜店几十万的挥霍,疯狂地交织、碰撞,让他心乱如麻。
    "还在想刚才的事?"刘光天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刘振华睁开眼,望着窗外急速掠过的贫瘠山景:
    "爸,我心里堵得慌。他们过得太苦了。那些孩子……本不该是这样的。"
    "这,只是我们看到的冰山一角。"刘光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忆的悠远与沉重,
    "红旗小学好歹通了电,还有几间能挡风遮雨的土坯房。
    在这大山的更深处,还有我们想象不到的苦。"
    "当年我在边境当兵,驻守过比这更偏远的山区。
    那里的瑶寨,孩子们每天要攀着藤梯上下山,学校就是山腰上一个漏雨的窝棚。
    我们连队每次巡逻路过,都会把随身带的干粮分给他们。"
    刘振华沉默了。
    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些往事。
    "可是爸,"他声音有些发紧,"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
    车轮碾过一处坑洼,车身微微震动。
    刘光天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改变需要时间,更需要有人愿意去做。
    就像刘老师,他一个人在那里坚守了十三年;
    就像我们当兵时,明知边境艰苦,还是要有人去守。"
    山路在前方拐过一个急弯,远处山坳里零星亮起的灯火,像散落人间的星辰。
    车灯划破渐浓的夜色,像一把利剑劈开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