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贾母的话，林如海是真的要被气笑了。
他？林如海？一个三品小官？为甄家求情？
他咋这么大脸呢，还是觉得自己刚刚混上的三品官帽子戴的不舒服？
林如海直接反问道：“在得知甄家被抄家之后，北静王妃曾入宫寻求甄贵妃，一同为甄家求情，老太太可知结果如何？”
“如何？”贾母连忙问道。
“现在甄贵妃已经是甄妃了，而且若不是北静王及时入宫，为她求情，现在多半已经被打入了冷宫。”
“什么？”贾母顿时面色大变，显得非常震惊：“此事竟然会如此严重？”
“所以老太太是觉得我林如海，比得上甄贵妃，还是比得上北静王？”
面对林如海的反问，贾母也是无话可说，最后只能讪讪的笑了笑。
随后转移话题道：“说起来，你能解决盐税一事，对于朝廷来说就是大功一件。”
“今后留在京城，必定会得到陛下的重用，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敢，我南下扬州多年寸功未立，这次也不过是沾光，白捡了一些功劳罢了。”林如海平淡道。
说话的同时，还不时的看向外面，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对了，我听说这次南下，协助你解决盐税一事的，除了户部侍郎之外，好像还有两个金陵贾家的子弟？”贾赦在这时突然开口问道。
听到贾赦的询问，林如海心中有些不解。
昨日在贾钰的婚宴上，这件事情可被不少人提起过，贾赦不可能不知道。
这个时候又突然问起……林如海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贾赦这是有意在贾母与贾政面前提起此事。
于是林如海便配合的回答道：“此次南下的除了户部侍郎刘宣仁刘大人之外，还有贾瑄贾琳两位爵爷。”
“此次调查盐税一事，若不是有两位爵爷带兵协助，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出结果。”
不过对于林如海的这后半句话，贾母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贾瑄贾琳两位爵爷这句话上。
许久之后，她才干巴巴的问道：“金陵那边的瑄哥儿和琳哥儿都封爵了？”
“不止，当初侯爷率兵北上，收复宣府镇，与女真人血战一场。”
“各金陵贾家子弟均表现出众，屡立战功，战后封爵者足足有数人，其余也都是将军。”
“其中贾瑄贾琳两位爵爷，因为阵斩女真五皇子莽古尔泰，更是大功一件，直接被册封为了子爵。”
听完林如海的讲述，贾母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之前贾钰率军北伐大胜而归的消息她自然也知道，但是却不知道，陛下对他们的封赏竟然会如此的丰厚。
当初他们即便还是荣国府时，都求之不得的爵位，如今金陵贾家竟然一连多出了好几个。
甚至除了贾钰这位侯爵之外，竟然又多出了两位子爵。
金陵贾家，当真是要崛起了，而且会是势不可挡的崛起。
那他们呢？
贾母心中的悔意越来越强烈，她悔啊，当初真是不该……
就在这时，一个林家的下人突然走了进来，随后在林如海身侧禀报道：“老爷，人从刑部大牢那边带来了。”
“那就把人带上来吧。”林如海的眼神瞬间阴沉了许多。
他为何是到了下午的时候才登门，自然是因为上午去了刑部那边。
红秀虽然是他们林家的下人，毒害的也是他们夫妻。
但却是在无意间，参与进去了盐税一事，所以林如海即便是有着红秀的身契，也无法自行处置她。
而是与其他人一样，被送入了刑部大牢。
林如海前往刑部，便是去牢里提人了。
既然是要上门判断，贾母等人究竟是不是王夫人的同谋，那自然是要有证人在场才行，这样他们才更容易露出马脚。
如今证人终于到了，那自然就是要步入正题了。
不过旁边的贾母等人却是都愣住了，人从刑部大牢里带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贾母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到了外面嘈杂的脚步声。
随后贾母便看到，两个林府的下人，拖着一个身上布满了鞭痕与血迹，而且披头散发的女人走了进来。
看着那人被拖过来时，在地面上留下的一道血痕，贾母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老爷……奴婢知错了，求老爷给奴婢一个痛快。”刚被拖进来，那人就朝着林如海求饶道。
而这句话，也是让贾母面色又一变。
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求饶，而是想求一个痛快，可见这究竟是遭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在听到这声求饶之后，一向儒雅的林如海，却是露出阴狠之色：“给你个痛快，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如海，你这是何意？”贾母连忙问道。
林如海此时的样子，让她感觉极为陌生与害怕，而且为什么会把这个人带到她面前。
林如海没有回答，只是询问道：“老太太可还记得她是谁？”
贾母立即就摇了摇头，别说记不记得了，她现在连面前这人的脸都看不清，又如何谈记得不记得。
“既然老太太不记得了，那我便提醒一下，她是红秀。”
“红秀？”贾母先是一愣，随后便想了起来：“我记得，当初给敏儿陪嫁时，有一个丫鬟就叫红秀，难不成……”
“没错，就是她。”林如海点了点头。
“那你又为何要把她折磨成这样，难道是犯了什么错误？”贾母皱起眉头问道。
毕竟能给她女儿陪嫁的，那可都是当初荣国府的亲信下人，更是她女儿的贴身丫头。
“自然是因为这贱婢弑主。”林如海咬牙说道。
“弑主？”贾母顿时面色大变。
红秀在被作为陪嫁进入林家之后，可就只有两个主子。
一个是她女儿贾敏，另一个自然就是林如海了。
可如今林如海正好端端的坐在他面前，难道是说……但是这又怎么可能？
“没错，这贱婢竟然伙同她人，对玉儿她娘亲下毒，这才导致我幼子夭折，他母亲早逝。”
“甚至就连玉儿，也是因为在她娘亲肚子里时受到了影响，这才会留下先天不足之症。”
“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扒她的皮。”说到这里，林如海的眼睛也已经泛起了红光。
若不是还记得这是刑部那边的犯人，他定要亲手杀了她。
不过即便是如此愤怒，林如海依旧是还记得自己的目的。
所以在说话的同时，一直观察着贾母的神色。
王夫人已死，之后的线索也就断了。
但有了此次盐税一事之后，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不是捕快，所以也不需要什么证据，他只要自己心里弄清楚，贾母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