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蔚蓝光晕，被均匀涂抹在一间内置于黑塔空间站内、简约宽旷的办公室。
其中，两位天才的人偶相对而立，一个摆有方体金属盒的小型圆桌，摆在两者间。
他们并不在意站外‘流星’的来去，两双眼眸闪烁思索，似酝酿着什么盯在金属盒上。
静谧中，黑塔人偶率先发声：“盒子里的猫么……很直观的观测者效应……”
一旁，大头狼人偶…也就是灰岚闻言，先是抬首，见对面未抬头，也就继续沉默。
他重新看向桌上金属盒，也就是这个被自己复刻出的名【薛定谔的猫】的实验。
这个前世用来讽刺量子力学的实验，换个角度，则是一个诠释观测者效应的直观案例。
观测者效应，简解为【观测者的观测决定被观测物呈现状态】。
“所以，在这个实验中，我和你将盒子打开看猫中的【看】，将猫从未看时死与活的叠加状态决定为看后死或活其中一种确定态。”
黑塔说话的同时，抬头，瞥向对面：“其中我们扮演观测者角色……然后呢？”
灰岚第二次抬头，接话：“严谨的说，我们扮演的是【观测者效应稳定锚】。”
迎着目光，他垂眸看向金属盒，“以我们对猫的认知、以及亲手将其放入前后的记忆为锚，稳定了猫本处在的生、死单一态。”
黑塔紫眸微眯，“继续。”
灰岚自然顺其心意，抬手唤出面光屏，其呈现的正是办公室内人偶对谈的景象。
“请看。”他将其拉到侧方，随手一指画面中的黑塔人偶。
“你说，有没有可能你是猫…”
黑塔人偶面无表情盯来，大头狼人偶同样面无表情地继续讲述：
“有类似于你我、数量未知的【观测者效应稳定锚】，以未知手段的观测，将你从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态稳定锚定在了存在单一态。”
黑塔未言，默默看着灰岚将光屏上画面抹去，紧接着一滑，幅幅呈竖立长条状的星神概念图，如游戏卡般，在人偶眼中略过。
耳旁，灰岚的言语持续着：
“当然，叠加态不只包括生死存在。”
“那么，我们设想下，未被观测的星神处在无数叠加态时，会呈现出什么模样？”
“或许是……扭曲，诡异…”
“关于祂的一切知识，能轻易击碎智慧理智的边界，带来撕碎一切的癫狂，祂发出的声响变成包含巨量信息的未知呓语，祂投下的目光是比永恒死亡更恶毒的诅咒。”
“那时，天才成为挣扎望死的可怜虫，天生痴愚将被视作福运加身。”
“一切知识，都是淬毒诅咒，探索追求知识的天才，只是一群最能作死的……”
“可以了，到此为止。”黑塔伸手打断，闭上眼用另一只手揉揉皱起的眉心。
于闭眼后的漆黑中，耳边同僚那篇即兴的《天才的克苏鲁末日》终是暂停。
旁边，灰岚停下讲述，弯眸看她。
很显然，这位被「博识尊」瞥视过、主动面见过「祂」、聆听过「祂」回答且在不断探索知识的黑塔女士现在需要静一静。
静的时间很短，黑塔突然有了明悟。
只见她看向灰岚，“升维？”
“哒～”灰岚打了个响指，卡通画风的脸上勾起微笑，“正确！”
大头狼人偶抬脚走动，“当得到那个‘宇宙切片’，我突然联想到观测者效应。”
“那切片，不仅可以成为创世蓝图，也可以是制造观测者效应稳定锚的重要一环。”
“就像是世界上普遍的事实观念中，猫本就处在生、死单一态，怀着这样的认知记忆，我们的观测最终稳定了这一事实。”
“而宇宙切片，它包含了这个宇宙的一切事实！”
灰岚突然停步，将头侧向黑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如果真有一群稳定这个宇宙、星神以及你的观测者效应稳定锚，那宇宙切片，就是祂们观测前的认知、观测后的结果！”
“呼～”灰岚吐口气，“尽管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黑塔人偶表情有了变化，“你要把自己打造成那样的观测者效应稳定锚？”
灰岚摊手，“可行的思路，不是吗？”
黑塔没有否认，只是吐槽：“我只听到了又一个疯狂的实验，说实话，你真的很符合外面那些人眼中的天才形象，很疯狂。”
大头狼人偶歪了歪头，“很疯吗？这难道不是切实可行的研究方向吗？”
黑塔沉默，她觉得自己可能刚刚体会到了外界对他们这些天才的无奈。
灰岚没在意同僚的无奈，他思路延伸，继续完善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忽然，他眉头微皱，“不过，我必须得剔除掉切片中关于我的一切。”
黑塔一愣，问：“为什么？”
“祂们的观测中……可能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