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玄衣男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绝锋天渊之下，埋藏着什么，仙域天下的生灵，绝不可能知晓。
哪怕是他，都是因为背负着使命，才会被告知的。
因此，玄衣男子根本没有理由怀疑江沐在诳他。
并且，江沐还直接说出了他所见到的那位存在的模样，分毫不差！
这让玄衣男子更加确信，江沐所言，非虚。
难怪……
难怪自己一直没感应到那位存在的踪迹。
原来，自己并没有被选中。
可是，他不是仙古之地万中无一的天骄吗？
他不是最有希望打破桎梏之人吗？
为什么……
偏偏不是他？
如果不是他……
一番自我挣扎后，玄衣男子再度抬头，看向江沐。
那目光中，有不甘，有释然，也有一丝……希望。
那位存在，选择了江沐。
那么，他们仙古之地的赌注，多半便在这江沐身上。
玄衣男子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朝江沐行了一礼。
那礼，郑重其事，发自肺腑。
江沐见状，摆了摆手，笑道：
“不必多礼。”
“道友想通了便好。”
“你我虽来自不同世界，可都是一条道上的人。”
于是，两人不再生疏，放下了戒心，开始畅聊起来。
玄衣男子关心的，无非就是江沐真正的来历和目的，以及那位蓝衫男子与江沐都说了些什么话之类的。
而江沐则比较关心仙古之地的具体情况，以及对方能够对他提供多少帮助。
虽相识短暂，但共同的目的，将两人紧紧捆绑。
对于自己从蓝衫男子口中得知的一切，江沐和盘托出，没什么好隐瞒的。
而仙古之地的事，则是说来话长。
玄衣男子也只敢透露个大体情况，更深层次的东西，他要先回去请示一下仙古之地的长辈们才行。
不过，饶是如此，也让江沐知晓了更多在仙域天下无法得知的、关于仙古之地的辛秘。
这玄衣青年，其名为萧明天。
既然蓝衫男子选择了江沐，那么他愿意追随江沐的脚步，试上一试。
并且，他们仙古之地，也愿意为江沐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何为仙古之地？
传闻，仙古之地埋葬过往。
何为过往？
非仙域纪元的过去，便是过往。
仙古之地，并非单纯的是仙武纪元之前的上一个纪元，而是从前所有纪元过往的统称。
那么，里面有没有过往的人物呢？
自然是有的。
而且，还不少。
准确来说，仙古之地也是仙域的一部分。
只是因为与仙域天下的生灵不合，且常被称为“禁忌之地”，埋藏着诸多“不详”，因此才被孤立。
或者说，仙古之地早就存在，只是不叫这个名字。
“仙古之地”这个名字的由来，还是近些时代才有的事情。
在仙域的记载中，仙古之地埋藏着不详，不可踏足。
踏足之生灵，皆会沾染不祥气息，因此而堕落。
并且，仙古之地的生灵总是想要侵略仙域天下与诸天万界，它们确实成功地覆灭了不少时代纪元。
仙武时代的上一个时代，名为崇皇纪元，便是被仙古之地的生灵覆灭的。
只是，仙域天下也不是吃素的。
每次浩劫，都会诞生无数英雄豪杰，最终将仙古之地的生灵赶回那片禁忌之地。
由此，十二天宫，拔地而起。
成为新纪元的象征。
成为仙域天下名义上的守护者。
而萧明天，便是来自那片禁忌之地的“使者”。
他的使命，本是与绝锋天渊地下的那位碰头。
可惜，他没有被选中。
因此，萧明天只能是跟随被蓝衫男子选中的人接触。
对于仙域天下对仙古之地的记载，萧明天哑然一笑。
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他只说：“历史，总是真真假假。”
“对仙域生灵来说，仙域天下所记载的，确实为真。”
“可对仙古之地的生灵来说，却未必为真。”
“同样的，仙古之地所记载的，对仙古生灵来说真真切切，而对仙域天下生灵来说，则是谎言。”
他顿了顿，反问江沐：
“会长觉得，我身上有所谓的不祥气息吗？”
江沐微微摇头。
确实没有。
像萧明天这样的仙古生灵，并不是什么跨时代的“老怪物”，而是在漫长岁月中、于后天里诞生的新生命，本质上，与仙域生灵并无二致。
江沐对此深以为然，他确实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同。
或许，只有那些真正跨越了时代的老古董身上，才会有不祥气息？
仙古之地的“不祥”，是否与仙域之外、混沌虚空中的诡异气息有关？
或者说——殊途同归？
面对这样的问题，萧明天避而不答。
他只是反问江沐：
“会长觉得，沾染了不祥气息的生灵，一定就很可怕吗？一定会堕落吗？一定会屠戮苍生吗？”
江沐沉吟片刻，给予的回答是肯定的。
因为他曾经亲眼目睹过。
即使那些是十分弱小的诡异生灵，也确实可怕。
不过，这却分很多种情况。
借这个话题，两人深入探究了仙域与诸天万界之外、那些混沌虚空中的诡异生物。
萧明天似乎对此了解甚多。
见江沐感兴趣，他便娓娓道来。
“混沌虚空中的诡异生物，本质上，代表的是一种‘无序’的规则。”
萧明天的声音低沉而平缓：
“或者说，不是诡异生物，而是诡异气息。”
“而像我们这样的生灵，则代表着‘有序’的规则。”
“两种规则，天然对立，天生相克，彼此矛盾。”
“因此，诡异生物不断地想要入侵所有有序世界。”
“同时，也有诸多‘有序’的规则，在‘无序’中诞生。”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更有传闻——‘有序’代表着终结，而‘无序’则意味着永恒。”
“就好像，诡异生物自身，永远不会消亡一般。”
江沐眉头微皱。
仙域，与其所统属的诸天万界，这样的“有序”规则，无时无刻不在与“无序”对抗。
那么，在“无序”的世界之中，是否也有像他们一样的生灵存在？
对方，是否求得了长生？
这是一个无解的话题。
萧明天并未给出答案。
他只是说：
“如果会长真有那么一天的话——”
“便会见到所谓的‘钧天玉京神洲’。”
“你或许有机会，自己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