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小白临身，她右手猛的探出，狠狠抓住了小白的肩膀。
五指如钩，深深掐进皮肉，狐妖的利爪刺破了衣衫，刺进了骨缝。
“姐……？”小白愣住了。
下一秒，雅女用尽全身力气，将小白往自己身前一拽，同时身体借着这股力道，向侧后方急退。
位置互换。
小白被硬生生拽到了雅女原本站立的地方，那也是青白电弧最密集，最狂暴的中心。
而雅女则借着这一拽之力，堪堪退到了雷域边缘。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小白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些原本瞄准雅女的青白电弧，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齐齐转向，朝着这个新出现的目标疯狂涌去。
第一道电弧劈中小白的额头。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细细的青白光亮闪过。
小白整张脸的表情凝固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还映着雅女那张染血的脸，但那眼神里的焦急担忧，在千分之一秒内，化作了茫然，然后是惊骇。
“嗤——！”
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密密麻麻的青白电弧，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刺进她的身体。
小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的皮肤开始龟裂，是从内而外的崩解。
裂纹中透出青白色的光，仿佛她的身体正在由内而外被点燃。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
那里有一道电弧直接贯穿而过，留下一个拇指粗细的焦黑孔洞，没有血流出来，因为血液在涌出之前就被蒸发了。
她再抬起头，看向雅女。
雅女已经退到了雷域之外，那些青白电弧似乎有某种规则，一旦有目标应劫，便不再追击他人。
它们全部聚集在小白周围，将她包裹成一个青白色的光茧。
光茧中，小白的身影开始模糊。
“姐……姐……”
她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两个字。
雅女站在雷域边缘，浑身是伤，肩膀无力垂着，脸上还挂着血污，她看着光茧中的小白，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小白的身体正在消散。
从脚开始，化作无数细碎的尘埃，向上飘散，接着是小腿、大腿、腰腹……
她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身体，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让人心脏发紧。
“你……”她盯着雅女，一字一句挤出来：“是从什么时候……就这样计划的？”
雅女沉默。
光茧中的电弧还在肆虐，小白的胸口已经透明，能看见后面扭曲的柳枝。
雅女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含着悲悯的眸子里，只剩下残酷的平静。
她开口，声音很低，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再遇到你……第一眼。”
时间仿佛静止了。
小白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茫然，再到冰凉。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雅女的情景。
那是许多年前，她在山里被猎人的陷阱夹住了后腿，痛得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雅女出现了。
一袭棕毛，姿态优雅，轻轻掰开铁夹，为她舔舐伤口，将她带到张道长身边。
从张道长被老龟吃后，雅女就带着她，教她修行，教她化形，教她人情世故，她叫雅女“姐姐”，雅女叫她“妹妹”。
百年相伴，她们一起躲过天灾，一起对付过仇敌，一起在月下饮酒，一起在雪中漫步。
那些好，那些温柔，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
“怪不得……”小白喃喃道，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刚流出眼眶，就被周围炽热的电弧蒸发成青烟。
“你对我这么好……那些好……都是为了今天……”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身体已经消散到脖颈。
只剩下一个头颅，悬浮在青白色的光茧中，脸上还挂着那抹苦涩的笑。
雅女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许久，她才低声说:
“那些好……是真的。”
话音落下的之时，小白的头颅，彻底化作光尘，飘散在空气中。
青白色的电弧光茧，失去了目标，开始收缩，最终聚成一点刺目的光亮，然后“噗”的一声，熄灭了。
雷域消失。
灰暗的天空，云层缓缓舒展，露出一丝缝隙，有微弱的天光漏下来，照在这片柳树林里。
雅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肩膀上被电弧灼伤的伤口还在冒烟，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痛，只是仰着头，看着小白消失的那片空气。
然后，她缓缓低下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里湿漉漉的。
是血，还是泪，她分不清。
“我操……”
远处，蔡坤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他手里的甩棍还举着，但面前那个黑衣男人已经停止了攻击。
不止是他，所有五个黑衣男人，此刻都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睛望着树妖本体的方向，似乎在等待新的指令。
乐东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又在渗血，他看着雅女，又看向远处那棵白玉柳树，也没能明白眼前的情况。
这是内讧？
小白被自己的亲姐姐用来挡劫，死了？
乐东没再多想，死了好，死一个少一个威胁，现在就剩下雅女和其他两个了！
乐东想着看向树妖。
那棵半枯半荣的白玉柳树，此刻缓缓动了起来，原本紧紧收拢的暗红树筋，开始舒展，那张树干上的人脸，也从防御姿态转为警惕。
深陷的树洞眼睛先扫了一眼雅女，又警惕的环顾四周。
她在找什么？
乐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张灵玉呢？
刚才小白冲过去的时候，张灵玉还在和树妖面前嘶吼叫骂，可小白死后，天地恢复平静，张灵玉……好像消失了？
他急忙在战场上搜寻。
没有。
那片被树筋抽打得一片狼藉的地面上，只有焦黑的沟壑和翻起的泥土，不见张灵玉的身影。
“我师爷…呃…他不见了！”李延也发现了，压低声音说。
“诶…不会是跑了吧…”蔡坤也张望四周。
不光是他们，树妖显然也发现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