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子这时也发现自己的问题一直没人回答。
这是从没发生过的事。
“老李?”他沉声问。
老李身形一顿,额上早已沁出密密的细汗。
苏老看他这样,心头一跳,“是不是外面发生什么事?”
“老爷,你也知道,最近,上面的人,不知发什么疯,竟然查到我们头上…”
苏老爷子一听,顿时怒从心头起,“这不是废话吗?”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至于下令暗杀时愿愿?
就是因为情报反馈,说是时愿愿坏了他多年大计,他才不惜一切要弄死她。
“老爷,外面…”老李也是慌了,才忘记苏老下了步臭棋。
“外面怎么了?”苏老眯起一双老眼。
老李深吸一口气,“外面已经好久没消息传回来了。”
苏老爷子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有时,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老李见他这样,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老爷,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放在过去,任务早就完成……”
老李很不安。
这是从没发生过的事。
为了一个看似不重要的时愿愿,老爷可是把自己的底牌都暴露出来。
这让老李不明白。
时家那丫头从情报上看,是离谱了点,但,他还是觉得,有点诡异。
他认为,老爷应该再等段时间,确定了情报内容再动手的。
苏老闻言,顿了下,“可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老李额上的汗水却更多了,“不可能的,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我联系了庆家…”
“什么?”苏老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地盯着老李。
顶着苏老要吃人的目光,老李硬着头皮,“我联系了庆家,让他们用点关系,把陆家小子调走。”
最近陆家要娶儿媳,整个陆家上下,都在准备。
作为新郎的陆远修跟时愿愿形影不离。
他们根本找不到接近时愿愿的机会。
所以,为了不夜长梦多,他们让庆家把陆远修从时愿愿身边引走。
“你、你简直是猪脑子啊!”良久,这个一直静谧的苏家院子中,传出苏老爷子气十足的咆哮。
这时的老李人已经跪在地上,“老爷……”
“找不到机会,你不会先放弃吗?”苏老爷子颤抖着一只手指着老李。
“找、找不到机会,可,这也是个绝佳的机会啊。”
“老爷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陆家正在张罗喜事,他们不会想到,这时有人会对时愿愿动手。”
“我想过了,只要把陆远修调出去,我们成功的几率在九成九。”
时愿愿身边的安保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有他们派出去的人多。
要不是怕彻底激怒种花家高层,老李甚至认为,把陆远修一并暗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请庆家出手,是老李左右权衡过的。
利大于弊。
只是,老李做梦都想不到,时愿愿一个就能打两个!
要不是这样,暗杀时愿愿这计划,不是九成九,而是十成十!
“那现在,你们成功了吗?”苏老爷子一张老脸彻底阴沉下来。
庆家啊!
那可是他留给自己的后路。
暗杀时愿愿这事,过后,庆家,无论成功与否,他们都会站在阳光下。
甚至彻底失信于种花家内部。
更严重点,庆家的权力,很快就会到头。
上位者可能查不出他们做了什么。
但一点不妨碍他们怀疑你。
很多时候,不需要证据,只要一个怀疑,你就与这个圈子,再没一点机会。
混政治圈的人是什么样的尿性,苏老再清楚不过。
讲派系,讲立场,讲利益……
“老李,你糊涂啊…”
苏老激烈地喘息着。
一直缩在房里的老太太出现在他身边,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这时,她才知道,自己老伴,竟然对时家那丫头动手吗?
什么事,竟然让这死老头对一个丫头动杀意?
最近,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李正呢?”苏老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着老李。
老李一愣,像是这时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人,目光呆滞。
“你有多久没联系过他了?”苏老一看他这副表情,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沉。
“上、上个星期吧?”他让李正寄过一封情报。
闻言,苏老爷子整个人瘫在地上,“完了。”
老李看他这样,吓了一跳,“老爷。”
“老爷你别吓我啊!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苏老爷子目光涣散,猛地甩开他伸过来的手,暴怒出声,
“你他妈懂什么?你个没脑子的莽夫!”
“那老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老李还是没看出这事有什么不妥。
李正是他们埋在种花家中最深的一颗棋子,很干净的棋子。
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老李很放心李正。
他一直自信,老爷在种花家潜伏了几十年,这期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了多少人?
一直都没暴露过,没道理一个时愿愿就让他们翻车的。
更何况这次他足足派了十二个好手,时愿愿身边就是龙潭虎穴,她也活不了。
“你不懂。”老爷子摇头,眼中已经露出死意。
老李读懂他这个眼神,一时间脸都白了。
“老爷,还没到那个时候。”
“山穷水尽了!”苏老还是摇头。
他没想到,只是一个时愿愿,就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只是走错一步啊!
就一步!
一个决定,就能让他这几十年全部白费!
“老爷,你还有儿子呢?你还有少爷们啊!”老李看他这个样子,急得口不择言。
听到他这话,苏老眼中的死意被嘲讽取代,“你猜,那些逆子,为什么连过年,都没回来过一次?”
老李一听,心凉了半截,“少爷们、不、不是忙吗?”
苏老眼中的嘲讽意味更深,“什么事,能让他们二十年连个团圆饭都没回来吃过啊?”
老李这才发现,苏家少爷们,好像真的,跟老爷一点都不亲。
以前,他可能不会多想。
因为少爷们的职业,是真的忙。
现在听了老爷的话,他才想起,好像,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们不会管我。”苏老抖着嘴角,苦笑一声。
那几个,再怎么说,都是他儿子,骨子里, 就流着他凉薄的血。
他们有脑子,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不举报他,都算给他这个做父亲的体面了。
苏老爷子喃喃,“脱离苏家也好,至少,现在看来,我倒下,不会连累到他们。”
儿子个个都出息,苏老不想将他们都划分到自己阵营中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