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眠顿住,摇头。
    今天他赶过去的时候,只看身影,他以为是……
    君沉御没再多言,他先一步离开,顾卫澜说,“小妹,我先去回禀消息。”
    “好。”
    温澈留下,温云眠问他,“阿澈,天朝情况如何?”
    “宣辅王被杀,五马分尸。另外,皇上下令诛杀宣王府所有成年男人,女子流放。宣辅王多年安排的势力也都被一网打尽,剩下的也溃不成军。”
    “魏家覆灭的消息也传开了,诛三族。废后魏氏,不得葬入皇陵。至于二皇子,得知废后消息时,失控闯出殿中,又杀了几个宫人,已经被皇上下令关起来了。”
    温云眠沉默了。
    天朝和北国都安定了。
    天下太平,终于是做到了。
    “你可知道长公主关押在何处?”
    温澈点头,“知道。我带阿姐过去。”
    “好。”
    到了关押长公主的房间,士兵们连忙行礼,“皇后娘娘,温将军。”
    “本宫可否进去同她说几句话?”
    部将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他吩咐士兵打开房门。
    温云眠进去,就看到长公主正坐着喝茶。
    她抬眼,笑着看温云眠。
    “你是如何知道,你的女儿是我?”
    长公主轻笑,“刚知道的。”
    “如今说谎还有意思吗。”温云眠安静坐下。
    “当年调换孩子的事情,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温云眠问的直白,若是她没听到长公主脱口而出亲生母亲这几个字,她还会相信当年真的是温傅安调换的孩子。
    但是今日听到后,一切想法就变了。
    长公主冷笑,“是又如何?”
    “目的是什么。”
    “让你助我夺得天下。”
    温云眠蹙眉,夺得天下?
    “温傅安当初突然得到的两颗丹药,莫不是……”
    长公主笑了起来,“眠儿,你还真是聪明,抽丝剥茧就看出了当年的真相。”
    温云眠垂眸,嘴角讥讽。
    又是利用……
    她这一生,没有一对父母是爱过她的。
    长公主站了起来,“眠儿,母亲这一生以为自己志在必得,如今到头来,和女帝的位置还是相差甚远,不过想想,把你送到天朝,让你凭借样貌脱颖而出,让月皇爱上你。”
    “再有两个未来的太子,未来的帝王,这又何尝不是我的血脉延续。”
    温云眠冷笑,“你如何能肯定君皇会真的让胤儿稳坐太子之位,你又不是天朝的人。”
    长公主勾唇,“因为他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已经废了。”
    温云眠脸色瞬间就变了,“让君靖泽暴躁杀人的人,是你?”
    长公主挑眉,“和本宫有何关系?是他君靖泽自己愿意杀人的,本宫让人给他下的药,只是催动他体内的情绪外放而已。”
    “你如何能对二皇子动手?”
    长公主看着温云眠,“当然是因为云翡。”
    温云眠蹙眉,云翡是她安排到侯府的人?
    “好了,你如今该想想,你身为我的女儿,和月皇有血亲关系,该如何继续稳坐皇后之位了。”
    温云眠眼神漠然,“你死了这条心吧。他既已经知道我的身份,皇后之位自然会动摇。”
    “眠儿,你以为母亲是如何断定月皇爱你的?”长公主眼底掠过深色。
    温云眠神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长公主盯着温云眠,神情复杂,“你和月玄归还真是真爱,他提到你才会露出破绽,而你,也只有关乎他的事情时,才会露出真情实感。”
    “今日母亲直接告诉你,当初他是赫连皇后生下的嫡出皇子,尊贵显赫,月瑾归的母妃刚生下所谓的长子不久,自然不甘心被嫡子压一头。”
    “所以,本宫挑唆月瑾归的母妃生事,制造动乱。赫连皇后为了保护儿子,将他交给我,让我将他送去天朝。”
    “我趁机给他下了情蛊。”
    长公主笑得格外得意。
    温云眠恨她,但此刻她只在意情蛊,她眼神锋利的问她,“何为情蛊?在他体内会如何?”
    “让他爱你爱的无可救药,但是每个月都会被疼痛折磨,他应该从未告诉过你吧?”
    长公主握住温云眠的手,“眠儿,他疼不疼无所谓,只要他爱你,就足够了。不如母亲助你夺了他的江山如何?”
    “你闭嘴。”
    温云眠冷漠起身,“你在我眼里,还不配自称母亲。你也不是我母亲。”
    “你说什么?”长公主眼底汹涌着情绪。
    温云眠怎么能不认她?
    “我对你而言,只是你多年的布局。你对我而言,我宁愿是孤女。”
    “温云眠!”长公主其实想过自己这样做,将来会被反噬,可是此刻她还是接受不了。
    温云眠没再理会她,出去时吩咐人将她看押好。
    而后,她去寻了月医。
    月医最近一直在郁闷,当时双生蛊的后遗症,君皇是忘记挚爱,但是月皇陛下的后遗症一直未曾显露。
    他也摸不着头脑。
    但是眼下还有许多伤员,月医便继续让人熬药了。
    温云眠进来时,月医愣了下,正要行礼。
    温云眠说,“不必多礼。”
    她吩咐温澈先去外面守着。
    “娘娘这是怎么了?”
    温云眠坐下询问,“你可知北国有种蛊虫,名为情蛊?”
    月医蹙眉想了下,“是有这种蛊虫。”
    “可有解药?”
    月医很聪明,看出了不对劲,“娘娘怎会突然问这个?种下情蛊之人,也会因情蛊而对特定的人动情,一旦拔除情蛊,感情也就烟消云散了。”
    温云眠心尖泛酸,在得知身世的这一刻,又得知了情蛊。
    所以秦昭那样爱她,爱的热烈深情,只是因为情蛊吗?
    那一瞬间,温云眠心里百般滋味。
    若是解除了情蛊的控制,或许秦昭就不会再爱她了。
    “种下情蛊之人,可有什么疼痛吗。”
    月医点头,“起初十年内,情蛊不会发作,过了十年后,情蛊会一个月疼一次,如断骨般的疼。”
    温云眠瞳孔颤抖。
    所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秦昭已经疼了这么多次了吗。
    “能解除情蛊吗。”
    “这倒是可以,我这里就有解药。娘娘要用吗。”
    温云眠心尖疼的很,她喉咙干涩到竟然有些说不出话了。
    她若自私的想让秦昭一直爱她,他就会不断承受断骨之疼。
    “把解药给我吧。”
    月医顿了顿,“娘娘确定吗。”
    “嗯。”
    月医知道,不该问的他不能问,所以他还是恭敬应声后,去取解药了。
    “娘娘,这就是情蛊的解药。”
    接过瓷瓶的时候,重的她有些手抖。
    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瓶子,没有什么重量。
    “情蛊之事,谁都不要说。”
    月医点头,“是,属下明白。”
    .
    温云眠回去时,秦昭刚醒。
    银发慵懒的垂在身后,锋利的冷眸微微眯着,一身玄衣将他衬的矜贵而随意。
    “去哪了。”秦昭声音有些哑,伸手将走过来的她搂进怀里。
    温云眠在他怀里,靠在他胸口,“睡醒没事干,出去转了一会。”
    “天还没亮。”
    温云眠弯唇,“天没亮不许出门吗。”
    “当然可以。”秦昭宠溺弯唇。
    他把温云眠的鞋子脱掉,把人抱进怀里,放在床里面,“陪我再睡会。”
    “我不困了。”
    “我困。”
    温云眠安静的在他怀里,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贪恋而珍惜他的怀抱。
    他的怀抱,他世间独有的热烈的爱意,他的偏爱,他的例外,他的唯一……
    过了今夜,就不是了。
    本来压抑住的情绪,此刻竟然汹涌起来了,鼻子酸的很。
    真是奇怪……
    她慌忙闭上眼,不敢让呼吸声变乱,生怕让他察觉。
    好在,他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