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你们做饭。”
“今天我给你们做一顿吧，先进来。”
余麟走进屋里，把门关上。
冷风被挡在外面，屋子里只剩下灶火的温暖和渐渐浓郁的香味。
埃纳还站在门口，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
云层散了大半，蓝色的天穹露出来，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蓝色都要深、都要干净。
英格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她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余麟。
阿尔夫站在炉子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最后还是坐下来，和英格一样，看着余麟。
西格丽德则是站在灶台前，打算帮忙。
只见余麟走到灶台边，从口袋里掏出东西。
一大块肉，肥瘦相间，还带着肋骨。
一条鱼，银白色的，鳞片还在发光，眼睛还是亮的。
一捆青菜，翠绿色的，根部还带着泥土，叶子上的露珠还没有干。
几个鸡蛋，个头很大，蛋壳是淡青色的，在灶火的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小袋面粉..............很多，显然这是一顿大餐。
西格丽德看着那些食材，又看看余麟。
她想问他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系紧围裙，走上前，正准备帮忙。
余麟没让她动手，开口说：“我来就好。”
“这些食材可能会伤到你。”
“和他们一起等着吧。”
然后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听着他的话语。
西格丽德也就只好停下脚步，走到一旁等待了起来。
在他们的视线中。
余麟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和面。
面团在他手里翻转、折叠、按压，越来越光滑，越来越柔软。
屋外，老橡树最顶端的枝条上，一滴雪水落下来，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树枝上冒出了第一个新芽，嫩绿色的，很小，很嫩。
又把面团放在盆里，盖上湿布，让它醒着。
他开始处理那条鱼，刮鳞，开膛，清洗，在鱼身两侧各划几刀，抹上盐，塞进姜片。
屋外，第二滴雪水从树枝上落下来。
然后是第三滴，第四滴。老橡树上的雪开始成片地融化，水滴连成了一条细线，从枝头垂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把肉切成大块，骨头留着炖汤，肉切成方块，下锅煸炒。
油滋滋地响，肉块在锅里翻滚，表面渐渐变得焦黄。
厨房里飘起了肉香。
树的枝条上，新芽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嫩绿色的，在风中微微颤抖。
院子里那些被雪压了一整个冬天的枯草从雪下面探出头来，枯黄的颜色下面露出了淡淡的绿意。
然后把肉块盛出来，锅里留底油，加糖炒出糖色，再把肉块倒回去翻炒。
每一块肉都裹上了红亮亮的糖色，在灶火的光中像一块块琥珀。
墙上的藤蔓开始泛青，那些干枯了一整个冬天的枝条忽然变得柔软了，在风中轻轻晃动。
远处山上的雪融化，雪水汇成细流，从山坡上淌下来，流过石头，流过树根，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余麟又起了一口锅，煎鱼。鱼下锅的瞬间，油花溅起来，鱼皮在热油中迅速收缩，变得金黄酥脆。
他翻了个面，另一面也煎得金黄。
然后加水，加葱姜，盖上锅盖，炖着。
第一只鸟飞回来了。
它站在老树的枝头，叫了两声。
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像是在试探这个世界还安不安全。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叽叽喳喳的，像是有什么喜事要宣布。
余麟把青菜用开水焯了一下，捞出来过凉，颜色更绿了，翠生生的。
鸡蛋他打了几个，搅散，下锅炒，炒得嫩嫩的，金黄色，撒上一点盐。
河面上的冰裂开了。
慢慢地、一块一块地裂开，冰层互相挤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水从裂缝里涌出来，清亮的，带着一股泥土和青苔的气味。
锅里的炖肉好了，肉块软烂，筷子一戳就透，汤汁浓稠，红亮亮的。锅里的鱼也好了，汤色奶白，飘着葱姜的香味。
鱼儿出现了，在河流里跳动着。
英格咽了一下口水：
“好香！”
“香就对了。”
随后。
余麟把醒好的面团擀开，切成细条，下锅煮熟，捞出来过凉，拌上香油和蒜泥，装了一大盆。
剩下的那些，他又做了点面包。
等从炉膛里取出来的时候，面包表面烤得金黄酥脆。
黄油已经软了，抹在面包上，黄油渗进面包的缝隙里，金黄色的，油亮亮的。
远处早已消失的村子，被大雪吞噬的村子。
又出现了。
孩子们从屋里冲出来，在雪地里跑着，叫着，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跑。
大人们看着外边的情况。
挠挠头，说着：“发生什么事情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我记得我不是出去找食物了么？”
“对啊，我好像都饿的吃树皮了！”
“算了，应该是被冻傻了，我们去找些吃的。”
“行.............”
人们相约着离开了村子。
积雪越化越快，那些被埋在雪下的路、篱笆、柴堆，一样一样地露了出来。
空气不再是冰冷的，变得温润，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融雪的气息，带着某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花香。
如今的结局。
并不像原本的那样，在此所有的人类。
只有那么两人存活下来。
等余麟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
菜摆满了整张桌子，大碗小碟，热气腾腾，香味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英格已经坐好了，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菜。
阿尔夫坐在她旁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埃纳坐在对面，刚从门口走回来，脸上还带着被阳光晒过的温度。
西格丽德坐在他旁边。
余麟站在桌边，看着他们，笑了笑。
“久等了，我们开饭。”
只是他话音刚落下。
敲门声连带一个女声便响起：
“余麟，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么？”
“现在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