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斯贝尔海姆,火焰的国度。
这里没有冰雪,没有黑暗,只有永恒燃烧的烈火!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板。
大地是焦黑的,每一寸都布满了龟裂的纹路,裂缝里涌动着滚烫的岩浆。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眼睛发涩。
火焰巨人史尔特尔站在最高的那座火山上。
他的身形比山还高,比云还高,比九界任何生灵都要高。
由火焰凝聚而成,皮肤是龟裂的熔岩,每一条裂缝里都涌动着炽白的光。
眼睛是两团炽白的火球,手中握着那把火焰巨剑,剑身上的烈焰舔舐着天空,把云层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他已经在穆斯贝尔海姆等了无数年。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着。
等着毁灭一切的那个时刻到来!
那个注定的、不可逆转的、把一切烧成灰烬的时刻!
他看见了。
黑暗降临九界,太阳和月亮被吞没,世界树的根被啃断,大海掀翻了海岸。
他知道,时间到了!!
史尔特尔举起巨剑,朝天空挥了一下。
火焰从剑尖喷射而出,像一道燃烧的瀑布,照亮了整片穆斯贝尔海姆。
“出发!”
火巨人军队从火焰中走出来。
它们的身形比人类大得多,最小的也有三四人高,身体由熔岩和火焰凝聚而成,手持火焰凝聚的兵器。
史尔特尔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很大,一步跨出去就是几座山的距离。
他走过的地方,大地燃烧,河流干涸,冰雪消融。
走向阿斯加德。
.................
洛基站在冥界的入口。
他走到海拉的宫殿前。
推开门,走了进去。
海拉坐在王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姿态慵懒,看着洛基,没有说话。
这对父女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洛基记不清了。
“我要借你的船。”洛基说。
他没有寒暄,没有问候,没有说“好久不见”。
海拉也没有问为什么,从王座上站起来,长袍拖在地上,沙沙作响。
她走进宫殿深处,过了一会儿,托着一艘船走出来。
那船很小,小得能托在掌心里,船身是灰色的,像是用枯骨和指甲拼凑而成。
她把它递给洛基。
“我最后一次帮你,父亲。”
“嗯。”
洛基接过来,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
海拉站在王座前,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洛基走出宫殿,走到海边。
他把船放在水面上,船见水就长。
先是船头,翘起来,高过他的头顶。
然后是船舷,向两侧展开,宽过他的肩膀。
然后是船尾,沉下去,吃水很深。它越变越大,越变越大,大到船头伸进了云层,船尾还搁在岸上。
纳吉尔法,用死人的指甲制成的巨船。
船身灰白,像年久的骨头。
船帆漆黑,像凝固的夜。
船头刻着一颗骷髅头,空洞的眼眶里燃着幽绿的火。
洛基跳上船,站在船头,握住舵柄。
舵柄很粗,握在手里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冰。
他转动舵柄,船动了。
船头划开水面,船底碾过波浪,船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洛基把船驶向北方,驶向约顿海姆!
................
约顿海姆已经被洪水淹没了大半。
海水从米德加尔特涌上来,漫过了冰川,漫过了山谷,漫过了那些低矮的山丘。
冰霜巨人们站在高处,站在那些还没被淹没的山顶上。
它们的身形高大,最小的也比人类高出一倍,皮肤是冰蓝色的,像冬天的湖面。
穿着兽皮和粗麻,腰间挂着斧头和锤子,有的手里还握着长矛。
为首的首领叫大海姆。
体型几乎要和史尔特尔一样大!
洛基把船驶到山脚下,抬起头,看着那些巨人。
“大海姆,时间到了,上船!”
“好!”
随着大海姆跳下来。
其他巨人一个接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船在不停地摇晃,船舷几乎要碰到水面,但它没有翻,只是摇晃着,颠簸着,像一头被骑手驯服的野兽。
甲板上顿时挤满了巨人。
洛基调转船头,朝赫尔海姆驶去。
海拉站在岸边,身后是她的死者军队。
那些死者穿着生前的铠甲,有的已经锈迹斑斑,有的还闪着光,它们手里握着生前的兵器。
它们的面容灰白,像干枯的蜡像,眼睛空洞,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海拉转过身,看着它们。
她只说了两个字:
“出兵!”
死者军队动了。
站在甲板上,站在巨人们身边。
巨人和死者并肩而立,冰蓝色的皮肤挨着灰白色的皮肤,活人的呼吸贴着死人的沉默。
洛基站在船头,握着舵柄。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兴奋!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他被锁在那三块尖石上的那一天起,从毒液第一次滴在他脸上的那一天起,从西格恩捧着碗坐在他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他等的是这一刻,是诸神的末日,是阿斯加德的崩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样子!!
“你们...........哼!”
...........................
金宫。
奥丁坐在至高王座上。
他的肩上停着两只乌鸦,胡金和穆宁。
它们刚从九界飞回来,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
胡金说穆斯贝尔海姆的火焰在移动,史尔特尔带着他的军队走出了火山,大地在他们脚下燃烧,河流在他们脚下干涸。
穆宁说约顿海姆的洪水在上涨,洛基驾着纳吉尔法接走了冰霜巨人,船头朝着阿斯加德的方向。
胡金说赫尔海姆的死者也动了,海拉站在船头,身后是无尽的沉默。
穆宁说世界树在呻吟,根须被啃断,枝叶在枯萎。
奥丁听着,然后开口:
“准备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