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EQI CMS > 其他小说 > 游走神话,开局偷耶稣尸体 > 第617章 又有人敲门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十几天。
    雪时大时小,大时铺天盖地,小的时候细细碎碎,偶尔停过,但没几天又来了。
    白天是灰白色的,夜晚是漆黑的,日子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天一天地重复,没有尽头。埃纳一家待在屋里,没有出去。
    食物还够,上次余麟带回来的鱼和鹿肉,加上埃纳带回来的那些狼肉,熏的熏,腌的腌,堆在墙角,够吃一阵子了。
    记录时间的沙漏放在窗台上,细细的白沙,从上半截漏到下半截,漏完一次,就是一天。
    余麟做的。
    英格很喜欢看沙漏,每天蹲在窗台边,看着那些白沙一点一点地往下漏,漏完了就喊一声“一天过去了”,然后跑去告诉母亲。
    今天她也蹲在那里,看着沙漏,白沙已经漏了许多,快到中午了。
    西格丽德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炖着肉汤,早上剩下的,又加了点干野菜和水,热一热就能吃。
    阿尔夫在磨刀,埃纳在削箭杆,余麟坐在炉边,手里拿着那根树枝,在火上烤,树枝被烤得发黑,他翻了个面,继续烤。
    英格从窗台边跑过来,蹲在余麟身边,看着他烤树枝。
    “你烤它做什么?”她问。
    “好玩。”余麟说。
    英格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好玩,又跑去看沙漏了。
    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不重,也不急,像是敲门的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嗯?”
    埃纳放下手里的箭杆,站起来,走到门口,没有开门,先透过门上的缝隙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瘦弱,佝偻,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穿着一件皮衣,皮衣上全是补丁,有的地方连补丁都没有,露着里面的旧草。
    她站在雪地里,脚上的鞋子破了个洞,但勉强能包住脚趾。
    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缩着,像是在挡风。
    埃纳把门打开了。
    冷风灌进来,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浑浊,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裂开的口子里渗着血丝。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埃纳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吧。”他说。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连连道谢,迈过门槛,走进屋里。
    她的腿在发抖,走得很慢,像是随时会摔倒。
    西格丽德搬来一张凳子,放在炉边,让她坐下。
    女人坐下来,伸出手烤火,手指冻得通红,肿得像胡萝卜。
    西格丽德盛了一碗汤,又掰了半块黑面包,递给她。
    女人接过去,先是慢慢地喝了一口汤,然后就开始狼吞虎咽,汤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也不擦,只是拼命地吃,像是怕下一秒就会有人把食物抢走。
    埃纳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
    “你是从哪里来的?”
    女人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北边,那个村子,走过那片林子就到了。”
    她的声音比方才好了一些,但还是沙哑。
    “那里的情况怎么样?”埃纳问。
    女人的眼睛红了。
    “不好。”她说,“半个月前,村里的食物就吃完了,冬天太久了,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山里的猎物也打不到了,能吃的都吃了,树皮、草根……什么都吃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死了很多人,老人、孩子,还有一些年轻人,饿死的,冻死的,病死的。”
    “我……我不得不出来,不然我也会死在那里。”
    她说着说着,忽然哭了起来。
    眼泪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碗里。
    她用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不大,但很沉,像是什么东西被压碎了。
    哭着,又抬起头,看着埃纳,看着西格丽德,看着阿尔夫,看着英格,最后看着余麟。
    “求求你们,”她说,“能不能再给我一点食物?我……我还有三个孩子,他们在家里等着我,他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她说不下去了,又捂着脸哭起来。
    埃纳一家人相视一眼,沉默了很久。
    “唉。”
    西格丽德站起来,走到墙角,从存粮的柜子里拿出几条肉干,又拿了几块黑面包,用一块布包好,递给女人。
    “拿着吧,我希望你的孩子们能活下去。”
    “谢谢,谢谢。”女人接过去,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连连道谢,眼泪流得更凶了。
    “唉。”埃纳又叹了口气。
    “要是可以的话,你去南方看看吧。”
    “说不定南方没有大雪。”
    “谢谢,我会的。”女人点了点头,站起来,把包袱抱得更紧了。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我还要回去给孩子们做饭,就不多打扰了。”
    “谢谢,诸神庇佑你们,祝福你们..........”
    她嘴里一直说着谢谢,推开门,走了出去,在风雪中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然后消失了。
    门没有关,冷风灌进来,卷着雪粒,打在炉火上,火焰东倒西歪。
    余麟站起来,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埃纳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拳头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很重,像是在忍着什么。
    西格丽德站在他身后,低着头;阿尔夫靠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英格站在窗台边,看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呆呆的。
    “这场大雪,”埃纳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这个好似永远不会停止的冬天,要杀死所有的一切吗?”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尊被布盖住的弗雷神像,目光很复杂。
    “我们。”
    他走过去,掀开布,看着那尊木雕的弗雷,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吼出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愤怒,带着不甘:
    “我们日日夜夜向神明祈求,我们得到了什么?”他盯着那尊神像,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如今的一切都是我们自己争取来的,甚至这个冬天都可能是诸神弄出来的!他们就是想杀死我们所有人!高高在上的神怎么会可怜我们这些人?!”
    他的声音在木屋里回荡,震得窗台上的沙漏都在微微颤动。
    西格丽德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把那尊神像重新盖好。
    她没有责怪埃纳,也没有安慰他,只是把布盖好,转身回到灶台前,继续热汤。
    阿尔夫放下手里的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英格靠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腿,不说话。
    余麟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看着这一切。
    等木屋里安静下来,等埃纳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他才开口。
    “好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冬天会过去的。”
    “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