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浅浅呼吸。
    在被封砚抱着往床边走时,心里一直重复不断对自己说着话。
    淡定……
    淡定一点啊!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作为一个看过那么多小说动漫的成年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请平常心ok?
    再说了,她也不是十八岁少女了。
    两个人又是合法夫妻关系。
    砰砰——
    思路被心跳声打断。
    她痛斥心脏。
    争气一点,别跳那么快!
    掌心也不争气,渗出细细密密的汗。
    她还没想到手心出汗该痛斥哪个身体器官,后背陡然陷进一片柔软。
    空气仿佛一瞬间凝滞。
    男人手臂撑在她上空,和她对视。
    深邃眸光目不转睛,眼角眉梢微微压抑着什么。
    半晌。
    男人嘴唇动了动:“我——”
    “可以。”桑鹿脑袋一别。
    看过那么多小说动漫派上用场。
    不等他问,她故作淡定地率先回答出来。
    别问可不可以。
    不可以的话,她刚才都会叫停了。
    她只想跳过礼貌询问这一趴。
    没别的,实在是受不了他凝视她的样子。
    被他如有实质的目光多盯一秒,她都觉得害羞,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好。”
    他还是说话了。
    就一个字。
    桑鹿手心又不争气地冒出汗。
    肌肤拂过他轻柔鼻息,湿意和热意交替。
    桑鹿垂眸,眼皮一跳。
    那样冷的一张脸。
    手臂经络分明,正掌着她的腰。
    和平时冷酷疏离完全不一样的封砚。
    偏偏这样的封砚,让她觉得性感惑人。
    控制不住的心跳震动。
    手腕刚翻过来,被一只大掌扣住。
    宽厚大掌顺着手腕滑到手背,分开她攥紧的手指。
    桑鹿指尖一蜷,脸上热度节节攀升。
    别过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呆呆看着天花板。
    卧室光线昏暗,窗帘紧闭。
    桑鹿在想,找机会应该和张婶说说,卧室顶灯需要换一下,还是亮堂一点比较好。
    比较不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眼前没有画面,其他感官被放大。
    她不好意思地吞咽一下,眼睫轻颤。
    刚要想说点什么,对上封砚抬起头的视线,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眼睫颤动的样子被封砚收入眼底。
    封砚额角突突跳了几下,眸光翻滚。
    桑鹿一怔。
    封砚英俊冷硬的脸就在她头顶。
    听得出他呼吸克制着,声线却还是低哑不稳,眼尾染着淡淡潮红,眸色很暗。
    她竟然一下子心软了。
    她说“可以”的时候,其实就知道。
    不会真的发生什么。
    桑鹿别过脑袋,声音越来越低。
    “先关…关灯。”
    男人得到许可,紧张眉宇忽地松弛下来。
    长臂一伸,指节微屈,碰熄床头灯。
    室内陷入彻底的黑暗。
    桑鹿什么都抓不住。
    视线直愣愣望着卧室天花板,只见到一片漆黑。
    这时桑鹿想法又变卦了,还是不要和张婶说换卧室顶灯的事好了。
    有时候不那么亮反而更好。
    至少能遮掩尴尬和紧张。
    甚至应该把窗帘换一换。
    换成遮光效果更好些的,月光一点都透不进来的那种最好。
    黑暗让人有安全感!
    嗯!
    ……
    许久。
    床头灯再度被碰亮。
    她被封砚抱起来,进入浴室。
    水龙头打开。
    浴缸水位线缓缓上升。
    桑鹿被放入温水里,人还是迷糊的。
    根本不敢和封砚对视。
    只从余光见到他唇角似乎勾着淡淡笑意,又好像是……得意?
    好像很乐于看到浑身被汗水打湿的她。
    桑鹿脸红得不像话,想到刚才的自己,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水里。
    转念又想。
    好吧,倒是也允许他得意一下。
    可是……
    那他怎么办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工夫,封砚递了杯水过来。
    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顶。
    “喝水。”
    桑鹿抬眸,见到他眼底浮动的浅浅碎光,唇角欲翘未翘。
    得意得太明显了吧!
    她脸颊唰一下红了,把水杯塞到他手里。
    “你出去,出去……我自己洗,你在旁边我不好意思。”
    惨遭驱赶的男人表情一愣。
    静默几秒,英俊的脸上掠过后知后觉的恍然。
    明明什么都看过了。
    居然还会不好意思。
    他觉得她很可爱。
    他还是听了她的话,退出浴室。
    只是走之前,把水杯放在她旁边,叮嘱了一句:“多喝点水。”
    桑鹿看着关上的浴室门,反应了几秒。
    等等……
    他是不是话里有话?
    啊啊啊啊啊啊……
    心里冒出一张土拨鼠表情包,对着空旷草原,正在疯狂尖叫。
    土拨鼠两只手揣在身前,显得茫然又无助。
    只是……土拨鼠的脑袋变成了她的脑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丢人啦。
    她把头埋进水里。
    只想把乌七八糟的画面赶出脑海。
    ……
    当她洗完澡出来,床单换成了干净的。
    她目不斜视,溜进被单。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听到封砚走进浴室的声音。
    水声淅淅沥沥。
    冲了很久。
    当他回来,桑鹿已经朦朦胧胧快要睡着。
    身体极倦,困意浓浓。
    迷迷糊糊之际,她被身后男人拉进怀里,肌肉有力的手臂环住她。
    低低沉沉一道声音传过来。
    “明天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