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厄祸天尊话音落下，手中突然凝聚出一道灰白长剑悍然斩出。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法则流转，没有异象纷呈。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伪祭道级别的力量！
无数黑暗法则在这一剑之下如同纸糊一般被撕碎，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漫天的黑色碎片。
那些碎片在混沌中飞舞，每一片都折射出厄祸天尊那张狰狞而决绝的面孔。
“好快的一剑！”
心魔之源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挡！”
无数黑暗法则从祂指尖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
那盾牌上铭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散发着黑暗寂灭的气息。
轰——
剑光与盾牌碰撞。
整片混沌都在这一击中剧烈震颤，无数混沌气流被震成齑粉，无数法则碎片在碰撞中湮灭。
碰撞的中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之强，将整片混沌都照得通透。
“挡不住！完全挡不住！”
曹国龙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这位天尊虽然看着丑，但实力是真的强啊！那些黑暗法则，随便一缕都能让仙王头疼，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哈哈哈！有戏！有戏！”
然而心魔之源纹丝不动。
厄祸天尊倒退三步。
曹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完了！没破！不但没破，天尊还被震退了！这……这怎么可能？”
“就这？”
第一次和强者交战的心魔之源信心大增，眼中满是嘲讽。
“伪祭道？不过如此。”
“你全盛时期或许能与吾一战，但现在的你，本源大损，气息萎靡，连巅峰时期一半力量都没有。”
“也配在吾面前逞凶？”
祂的声音骤然变得宏大而苍凉。
“吾生黑暗源，寂灭是吾根。一念万法灭，弹指葬仙神。帝古因吾陨，诸天为吾崩。五千万年困，今日噬天尊！”
“好诗！好诗啊！”
曹国龙忍不住鼓掌。
“这心魔还会吟诗！这年头的反派，比老夫有文化多了！”
“曹老，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顾长歌无语。
话音落下，心魔之源主动出击。
黑暗法则在祂手中凝聚成一柄漆黑如墨的长枪，枪身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段被祂吞噬的执念与黑暗。
有仙王的执念，有无数天骄在秘境中陨落时留下的不甘与绝望。
祂一枪刺出，枪芒如龙，朝厄祸天尊狠狠刺去。
厄祸天尊横剑格挡。
铛——
剑枪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那声音尖锐至极，震得曹国龙耳朵嗡嗡作响。
“老夫的耳朵！老夫的耳朵要聋了！”
护在顾长歌身前的曹国龙捂着耳朵惨叫。
厄祸天尊再次倒退，虎口崩裂，灰白色的本源之力从伤口中逸散而出，如同鲜血般在混沌中飘散。
那些本源之力在空中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每一缕都蕴含着厄祸天尊无数纪元的修行精华。
“哈哈哈哈！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心魔之源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枪接一枪，如同狂风暴雨般刺来。
每一枪都比前一枪更快，每一枪都比前一枪更狠，每一枪都直指厄祸天尊的要害。
厄祸天尊节节败退，身上多出了数十道伤口。
灰白色的本源之力从伤口中不断逸散，整个人如同一个漏了气的皮球。
祂的气息越来越萎靡，祂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曹国龙看得心惊肉跳，抱着那堆龙首拐杖的碎片，急得团团转：
“完了完了完了，这位天尊打不过啊！”
“他不是伪祭道吗？怎么连一个心魔都打不过？”
“伪祭道这么弱的吗？老夫还以为伪祭道有多厉害呢！”
“结果就这？就这？”
“他不是弱。”
顾长歌缓缓摇头。
“他是本源大损。”
“本源大损？为什么会本源大损？”
曹国龙一愣。
顾长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战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厄祸天尊之所以这么弱，是因为之前在第十层禁区，厄祸天尊为了逆转因果救他，消耗了太多本源。
那些本源，都被他用鸿蒙元胎偷偷吞噬了。
说起来，是他害得厄祸天尊变得这么弱的。
虽然这老东西嘴贱、不要脸、满肚子坏水，但好歹救过自己。
这份因果，不能不还。
说起来，此刻的顾长歌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天尊打的如此卖力，就不该如此算计祂的。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厄祸天尊和心魔之源两败俱伤，自己用鸿蒙元胎的吞噬之力坐收渔翁之利。
但现在看来，厄祸天尊根本不是心魔之源的对手，别说两败俱伤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没错。
顾长歌之所以放厄祸天尊出来，也是一招后手。
他早就料到心魔之源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所以故意用厄祸天尊来吸引火力。
只是他没想到，厄祸天尊弱成了这个样子。
“天尊，对不住了。”
他在心中暗暗道。
“等此战结束，本帝一定想办法补偿你。”
就在此时，厄祸天尊忽然仰天长笑。
那笑声中满是决绝，满是悲壮，满是视死如归的豪情。
笑声在混沌中回荡，震得无数混沌气流都在颤抖。
“好！好！好！”
“打的不爽是吧？”
“今日，老子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伪祭道！”
“小子，看好了！”
“这一剑，会很帅！”
祂将手中灰白长剑横在胸前，左手握住剑刃，用力一划。
灰白色的本源之力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如同喷泉般汹涌，将那柄长剑彻底染成了炽白色。
那炽白色的光芒刺目至极。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从剑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厄祸天尊在燃烧本源，将毕生的修为、感悟、因果、业力全都注入这一剑中。
“燃烧本源？！天尊在燃烧本源！”
曹国龙失声惊呼。
“他疯了！本源一旦燃烧，就无法恢复了！他会死的！”
顾长歌的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厄祸天尊抬起头，看向心魔之源，眼中满是决绝：
“这一剑，名曰——万业长存！”
“不是为了老子自己，是为了此界苍生！”
“老子死后，此剑的余威会化作永恒的封印，将你这滴脏血彻底镇压！”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能为祸世间！”
祂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天地誓言，掷地有声。
“本尊厄祸，证道世间万业，一生行事，全凭喜恶，不谈大义。”
“今日，老子忽然想当一回英雄。”
“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苍生，是为了——”
祂转头，看了顾长歌一眼。
那一眼中，颇为复杂。
“天尊……”
顾长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罢了，不说了。”
“小子，记住你答应老子的。”
“老子死后，你欠老子的因果，一笔勾销。”
祂回过头，高举长剑。
剑身上的炽白色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烈。
那是伪祭道级别的自爆，足以将整片混沌都炸成虚无。
那光芒之强，连心魔之源都不得不眯起眼睛。
此刻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心魔之源脸色大变，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祂虽然是黑暗本源所化，但毕竟只在这秘境中待了五千万年，从未遇到过真正敢拼命的对手。
此刻看到厄祸天尊真的要自爆，祂终于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