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酉时。
    镇辽王府,大明居住的别院内。
    “呼噜噜……”
    “呼噜噜……”
    房间中响着大明洪亮的鼾声。
    一个小丫鬟站在房门前,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
    她约莫十三四岁,长相清秀,皮肤白皙,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中透着一股机灵劲。
    小丫鬟是镇辽王妃贴身侍女中的一个。
    镇辽王妃特意将她派来,侍奉大明,照顾起居。
    今天中午,大明与田猛满身酒气的从鸿宾楼回来。
    回别院的时候,大明特意让小丫鬟在酉时叫醒自己。
    此时刚到酉时。
    小丫鬟过来叫大明起床。
    站在房门前犹豫了几息。
    “吱呀……”一声轻响。
    小丫鬟还是推开了房门。
    “呼噜噜……”
    洪亮的鼾声此起彼伏。
    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大明躺在床上,身上穿着上午喝酒时穿的那件青蓝锦衫,一副熟睡的样子。
    “明少爷……”
    “明少爷……”
    小丫鬟小心翼翼的走到大明床边,神色恭敬的喊道。
    她看向大明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敬畏。
    大明在朝上被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一事,已经传遍汴梁。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喊了几声。
    此起彼伏的鼾声戛然而止。
    “呼……”
    床上,传来一道悠长的呼吸声。
    大明缓缓睁眼,嗓音有些嘶哑道:“几时了?”
    “刚到酉时。”小丫鬟站在床边,很是恭敬的答道。
    “咳……”
    大明咳嗽一声,从床上坐起。
    小丫鬟很有眼力的走到桌边,为大明倒了一杯水。
    大明接过水杯,仰头饮尽。
    一杯水下肚,稍稍缓解酒醉后的干渴。
    “多谢。”
    “你去忙你的吧。”
    大明坐在床边,揉了两下太阳穴,吐气道。
    “是。”
    小丫鬟应声,缓步出了房间。
    “呼……”
    大明坐在床上,深吸几口气,让大脑变得清醒起来。
    待头脑清明,从慵懒的睡意中脱离出来。
    他穿上布鞋,走到柜子旁。
    那里立着一个六尺高的大木盒。
    盒子上刻着麒麟踏焰的纹路,面目狰狞,活灵活现。
    大明背起木盒,转身出了房间。
    走出小院后,他没有走镇辽王府的正门,而是转身向后门走去。
    不多时。
    大明绕出王府,抬头看了一眼浸满残阳余红的天穹。
    几朵云飘在空中,被夕阳的余晖染成了血色。
    天穹被分成两半,一面是红色,一面是淡紫色。
    抬头望天,依稀间能看到挂在东边的弯月。
    大明收回目光,沿着青石板路向皇宫方向走去。
    虽然那封信上的内容不知是真是假。
    但他有理由过去看看。
    赵诛若是死了,谁去帮他和大辽谈条件?
    大明背着麒麟斧,走出王府后的巷子。
    前脚刚迈进青石板街。
    “嗖!”
    “啪!”
    一声炸响。
    汴梁皇城的天穹上,一支象征东厂的号箭炸响。
    在号箭炸响的瞬间,驻留在汴梁的东厂特务一齐出动。
    “嗖嗖!”
    民宅、街面上全是蓝色皂衣身影。
    看他们前行的方向,俨然是皇宫东侧。
    在号箭炸响的瞬间。
    一股沉闷、肃杀之意遍布在整个汴梁。
    大明注意到那些东厂特务奔跑的身影,心中不禁对信上的内容信了几分。
    他稍稍加快前往皇宫的脚步,平静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深邃。
    ……
    “哗!”
    一阵刀剑出鞘声从汴梁皇宫东门的城墙上响起。
    “抓住他!”
    一道身穿蓝色皂衣的身影拔刀冲上,暴喝出声,眼中是凌厉的杀意。
    “嗖嗖嗖!”
    守卫在皇宫东门的大内侍卫、东厂特务一齐扑向站在墙头上的那道黑袍身影。
    夕阳西坠,残红如血。
    “呵呵……”
    朱雀长老一身黑袍,站在皇宫东门的城墙上,手里提着昏迷的王才人。
    他目光冷冷的扫过下面的大内侍卫、东厂特务。
    见吸引到侍卫们的注意,朱雀长老也不过多停留。
    他脚下一动,整个人如鬼魅般贴墙飞出,速度快得难以置信。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朱雀长老就已经飘到二十余丈外。
    让人吃惊的是,他手里提着一个人,都能有如此速度。
    若是只他一人,又该有多快!
    追在后面的东厂特务、大内侍卫见此,心中一惊,目光严肃不少。
    此人是高手!
    一名东厂千户知道自己追不上对方,从怀中取出号箭。
    “嗖!”
    “啪!”
    号箭腾空炸开。
    朱雀长老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眼眸深邃。
    “你是在找我吗?”
    “咳咳……”
    一道嘶哑、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朱雀长老身前响起。
    在听到声音的瞬间。
    朱雀长老脚下一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调转方向,躲过了迎面打来的一击。
    “嗯?”
    冯蔓声音中有些惊讶。
    “《朱雀真诀》,你是魔教的朱雀旗主?”
    冯蔓站在皇宫的院墙上,一身紫袍,佝偻着身子,打量着落在不远处的朱雀长老。
    “冯蔓……”
    朱雀长老嘴里喃喃低语。
    黑袍下,他看向冯蔓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
    “嗖嗖嗖!”
    东厂特务、大内侍卫赶来,将朱雀长老团团围住。
    “咔哒……”
    大内侍卫们抬高手腕,一阵机括上弦的声音响起。
    数十道暗器将朱雀长老锁定。
    “咳咳……”
    冯蔓咳嗽两声,脸色发白。
    他目光落在朱雀长老手中的王才人身上。
    “将她交出来,咱家可以做主,放你离去。”
    “你是一品巅峰,离宗师境只有一步之遥,日后说不准哪天就会步入宗师……”
    冯蔓低垂着眼眸,声音尖细、嘶哑。
    朱雀长老抬头看了冯蔓一眼,心中叹息一声。
    这就是宗师境吗?
    若是他一人,凭借《朱雀真诀》,拖上一盏茶时间不难。
    《朱雀真诀》是《四象诀》中的身法秘篇。
    精妙非凡。
    无论是长途奔袭,还是近身缠斗,放之江湖能排得上第一。
    这也是柳生一郎让朱雀长老来牵制冯蔓的原因。
    但是……
    朱雀长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王才人。
    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嗤!”
    他左手并指,一指点向王才人。
    “你敢!”
    冯蔓见状,脸色剧变。